那个笑容很淡,但我看到了。
那是他从前看我的方式。
微微低头,嘴角弯一个小小的弧度,眼睛里有光。
门关上了。
我坐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疼,是空。
像是有人把五脏六腑都掏走了,只剩下一个壳子。
我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喝了一口。凉的,苦的,什么味道都没有。
我拿起手机,想找个人说说话。
翻遍通讯录,上百个联系人,不是同事就是病人,却没有一个人可以打。
没有人知道苏青棠。
他们只知道苏青,一个从临城来的、没有过去的女医生。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点开,瞳孔猛地缩紧了。
“青棠,姐姐出来了,想见你。”
姐姐。苏婉清。五年前递给我那杯水的人。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婉清,我的亲姐姐。
小时候她会把糖留给我,会在我害怕时捂住我的眼睛告诉我“姐姐在。”
可后来她嫁了人,生不出孩子,婆婆天天指桑骂槐,老公在外勾三搭四。
她看我的眼神就变了——因为我有林晏声,因为我要嫁给一个爱我的男人。
五年前那杯水,她端给我的时候,手没有抖。
后来我报了警,把她和她老公周城都送进了监狱。
手机又震了。
我捡起一看,是一张照片。
医院官网上的医生简介——苏青,妇产科主治医师,下面是我的照片和联系电话。
“青棠,姐姐找到你了。”
她恨我。
所以她翻遍了网络,一张一张地找,直到看见我的脸。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像怕它会炸开一样。
独自坐了很久,我去主任办公室请了一个星期假。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敢出门,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只要一闭上眼,我就会陷入噩梦。
请假的第五天,我决定出去透透气。
没有目的地,沿着人行道一直走。
走到一家商场门口,橱窗里摆着白色的婚纱,灯光打在上面,刺得眼睛疼。
我站在橱窗前,看着那件婚纱发呆。
像极了我五年前打算在婚礼上穿的那件。
“苏医生?”
我转过头。
姜晚站在身后,手里拿着几本婚纱图册。
林晏声站在她旁边,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好巧,”姜晚笑着走过来,“你也来看婚纱?”
“路过。”我说。
“进来坐坐吧,外面冷。”姜晚已经推开了店门,“正好帮我参谋参谋,男人的眼光靠不住。”
林晏声的目光扫过我,没有任何表情。
他跟着姜晚走进去,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