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大隋,仁寿十五年,冬。鹅毛大雪封死了整个皇城,太极宫寝殿的烛火明明灭灭,
却暖不透杨广早已凉透的四肢百骸。他躺在龙床上,枯瘦的手死死攥着绣龙锦被,
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床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皇后,苏清婉。
他宠了十五年,敬了十五年,甚至为了她遣散六宫,终身不纳一妃的皇后。十五年来,
她始终以身子畏寒、心疾难愈为由,不肯与他同房。他只当她是性子清冷、体弱多病,
非但没有半分苛责,反而将世间所有的尊荣、所有的偏爱,都毫无保留地捧到了她的面前。
他以为,他的皇后,是这污浊皇城里,唯一干净纯粹的白月光。可此刻,
她正依偎在身边男人的怀里,眉眼间的媚意娇柔,是他十五年,从未见过的模样。那个男人,
林风。是苏清婉从江南娘家带进宫的掌事太监,是她寸步不离、信任至极的人。
杨广一直以为,这是个忠心护主的阉人。直到此刻。苏清婉抬手,指尖划过林风的脸颊,
娇笑着贴在他耳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扎进杨广的耳朵里:“风郎,你看咱们的陛下,
到死都还以为,你是个太监呢。”林风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看向杨广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和轻蔑。“陛下,臣陪了娘娘二十年,
从江南水乡到这皇城深宫,娘娘的心,从来都在臣这里。”“你以为,
娘娘为什么宁死不肯跟你同房?”苏清婉终于转头看向杨广,脸上的温婉尽数褪去,
只剩下冰冷的恨意,“杨广,你当年举兵造反,杀了我苏家满门忠良,夺了这大周江山,
我恨不得食你的肉,喝你的血!若不是为了风郎,我怎么会忍你十五年?
”杨广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明黄锦被。
苏家谋逆?当年苏家通敌叛国,铁证如山,他念及与苏清婉的少年情分,只诛首恶,
留了苏家旁支全族的性命,甚至力排众议,封她为后,给了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原来这十五年的相敬如宾,全都是假的!“还有,”苏清婉像是嫌他死得不够透,
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你这半年缠绵病榻,不是劳累过度,是我和风郎,
日日在你的汤药里加了料。”“你守了十五年的江山,很快,就是我们的了。”“你到死,
都是个连自己女人都留不住的蠢货。”字字诛心,刀刀入骨。杨广的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起身扑上去撕碎眼前这对狗男女,可油尽灯枯的身体,
早已不听使唤。无边的黑暗吞噬过来的前一秒,他只听见两人肆无忌惮的调笑声,
还有那句刻进他骨血里的嘲讽。“蠢货。”若有来生。若有来生!他定要这对狗男女,
千刀万剐,生不如死!他定要这万里江山,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再也不被任何人蒙蔽!
滔天恨意席卷了最后一丝意识,杨广的手,重重垂落。一剧烈的头痛袭来,
杨广猛地睁开了眼睛。入目是熟悉的明黄帐顶,绣着五爪金龙的纹样,精致得一丝不苟。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不是寝殿里那股混着药味的腐朽气息,是他登基之初,
最常用的熏香。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宽厚,有力,骨节分明,
没有一丝枯瘦的痕迹,掌心甚至还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这不是他临死前那双枯槁无力的手!“陛下,您醒了?”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杨广猛地转头,就看见王忠端着水盆,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王忠。他身边最忠心的大太监,
前世为了护他,被林风活活打死在寝殿门口,死都不肯闭眼。看着王忠年轻了十几岁的脸,
杨广的心脏狠狠一颤,声音沙哑得厉害:“王忠,现在是哪一年?”王忠愣了一下,
连忙放下水盆,躬身回道:“陛下,现在是仁寿元年,秋。您昨个批阅奏折到深夜,
不小心在龙椅上睡着了,奴才们好不容易才把您扶回寝殿,您是不是睡糊涂了?”仁寿元年!
他登基刚满一年!他重生了!他真的重生回到了十五年前!这个时候,
他刚封苏清婉为后不到三个月,林风刚跟着苏清婉进宫,还没来得及在后宫安插势力,
还没来得及和苏清婉做下那些苟且之事,苏家的势力还没渗透进朝堂,一切,都还来得及!
前世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涌,杨广的眼底瞬间覆上了一层冰冷的戾气,
吓得旁边的王忠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他从未见过陛下露出这样的眼神。
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王忠。”杨广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奴才在!”“传朕的口谕,调三百御林军,
立刻跟朕去坤宁宫!”“还有,把净身房的执刀太监,也给朕带上!现在,立刻,马上!
”王忠心里咯噔一下。坤宁宫?那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啊!陛下刚登基就对皇后娘娘百般呵护,
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给她,怎么今天刚醒,就要带着御林军去坤宁宫?
还要带净身房的执刀太监?可他不敢多问,陛下此刻的气场,压得他连头都不敢抬。
“奴才遵旨!”王忠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寝殿里,杨广缓缓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男人,二十五岁的年纪,剑眉星目,棱角分明,一身明黄常服,难掩一身帝王威仪。
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彻骨的寒意。苏清婉。林风。
前世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所有痛苦和屈辱,这一世,我会千倍百倍地,还给你们。
前世你们在我的皇宫里,苟且了十五年。这一世,我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
就先废了你的风郎。让他尝尝,做个真太监的滋味。杨广抬手,抚上腰间的龙纹玉佩,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抬脚,朝着殿外走去。二坤宁宫。暖阁里,熏着昂贵的暖香,
苏清婉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给身边的林风绣着荷包。林风站在她身边,微微弯腰,
看着她手里的针线,眼里满是温柔:“婉娘,歇歇吧,仔细伤了眼睛。”“没事。
”苏清婉抬头,对着他笑了笑,眼里的清冷尽数化开,“很快就绣好了,你贴身带着,
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担忧:“风郎,你在这宫里,
一定要万事小心。杨广那个人,看着温和,心思却细得很,万一被他发现了……”“怕什么?
”林风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不屑,“我有内务府的净身文书,
上下都打点好了,谁会怀疑我?再说了,杨广对你言听计从,就算有人嚼舌根,
他也不会信的。”“更何况,”他凑近苏清婉的耳边,低声笑道,“他连你的手都没碰过,
哪里会知道,他的皇后娘娘,心里装的全是我?”苏清婉的脸颊微红,嗔怪地推了他一下,
眼里却满是甜蜜。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怎么回事?”林风皱起眉,直起身来。话音刚落,殿门“哐当”一声,
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杨广一身明黄常服,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黑压压的一片,杀气腾腾。暖阁里的暖意,瞬间被这股寒意冲得一干二净。
苏清婉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端庄,对着杨广福了福身:“陛下,
您怎么来了?怎么带着这么多御林军,可是出了什么事?”她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地往林风身前挡了挡。前世,杨广就算来坤宁宫,也从来都是温声细语,
从未像今天这样,带着一身杀气闯进来。杨广没有看她,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后的林风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就是这个人。前世,就是这个人,给他戴了十五年的绿帽子,
和苏清婉一起,毒死了他,谋夺他的江山。临死前那轻蔑的眼神,那嘲讽的话语,
此刻还在他的耳边回响。林风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连忙跪了下去,躬身道:“奴才林风,
参见陛下。”他心里虽然慌,却还是强装镇定。他有净身文书,上下都打点好了,
杨广不可能知道他的秘密。可他没想到,杨广根本没跟他废话,直接抬了抬手,
冷声道:“把他给朕拿下!”话音刚落,两个身强力壮的御林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
死死按住了林风的胳膊。林风脸色大变,挣扎着喊道:“陛下!奴才犯了什么错?陛下!
娘娘!救我啊娘娘!”苏清婉也慌了,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杨广躬身道:“陛下!
林风是臣妾宫里的人,一向忠心耿耿,不知他犯了什么错,惹得陛下如此动怒?
还请陛下明示,若是他真的有错,臣妾定不饶他!”她一边说,一边给杨广使眼色,
想要用往日的情分,让他松口。可她没想到,往日里对她言听计从的杨广,
此刻看都没看她一眼,眼神里的寒意,让她浑身发冷。“你的人?”杨广冷笑一声,
转头看向她,一字一句道:“皇后,这皇宫里,上到皇亲国戚,下到太监宫女,
全都是朕的人。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苏清婉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杨广。往日里,他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宠溺,可现在,那眼神里,
只剩下冰冷的漠然,甚至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陛下……”苏清婉的声音都开始发颤,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杨广直接打断。“闭嘴。
”杨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震得苏清婉浑身一僵,
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他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林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林风,
你说你是太监,是吗?”林风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道:“回陛下,奴才自然是太监,
有内务府的净身文书为证,陛下明察!”“明察?”杨广笑了,笑得冰冷。“好啊,
那朕今日,就亲自明察一番。”他抬了抬手,对着身后喊了一声:“净身房的人呢?
给朕过来!”两个手里拿着刀具的老太监,立刻躬身走了过来,对着杨广行了个礼。
苏清婉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终于知道,杨广要干什么了!
三“陛下!不可!”苏清婉猛地扑了过来,挡在林风身前,对着杨广跪了下去,
声音里带着哭腔,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清冷端庄。“陛下!林风是臣妾从娘家带过来的人,
就算他犯了错,也不该受此折辱!还请陛下息怒,有什么事,臣妾替他担着!”她太清楚了,
一旦验身,林风的秘密就会彻底暴露。到时候,不止林风要死,她也完了!她怎么也想不通,
杨广怎么会突然发现林风的秘密?明明他们做得天衣无缝!“你替他担着?
”杨广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清婉,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浓浓的嘲讽。前世,
他就是被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了十五年。他以为她是不染尘埃的白莲花,却没想到,
她是一条藏着毒牙的毒蛇。“皇后,你担得起吗?”杨广抬脚,轻轻推开了她,
语气冷得像冰:“给朕拉开。”两个御林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苏清婉的胳膊,
把她拖到了一边。苏清婉拼命挣扎着,哭喊着:“杨广!你不能这样!你放开我!风郎!
风郎!”林风此刻也彻底慌了,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对着杨广拼命磕头:“陛下!奴才错了!奴才求您饶了奴才吧!陛下!”他知道,一旦验身,
他就彻底完了!“现在知道错了?”杨广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滔天的恨意。
晚了。前世,你们害死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给朕按住他!扒了他的裤子!
朕倒要看看,他这个太监,是真是假!”杨广一声令下,御林军立刻上前,
死死按住了林风的四肢,不管他怎么挣扎,直接扒掉了他的裤子。下一秒,整个殿内,
一片死寂。所有御林军、太监宫女,全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看着林风的下身,
满脸的不敢置信。完好无损。根本没有净过身!一个没净身的男人,竟然待在皇后的寝宫里,
日夜陪伴在皇后身边!这是什么概念?这是欺君之罪!是秽乱宫闱的滔天大罪!
是要株连九族的!所有人都吓得浑身发抖,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谁也没想到,皇后娘娘宫里最信任的掌事太监,竟然是个假太监!苏清婉看着这一幕,
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软在地上,面无血色。完了。全完了。
林风更是面如死灰,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杨广缓缓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林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林风浑身抖得厉害,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没话说?”杨广直起身,抬了抬手,
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执刀太监,听令。”两个老太监立刻躬身:“奴才在。
”“朕现在,命你们,就在这坤宁宫门口,当着皇后的面,把他给朕阉了。”“动作干净点,
别让他死了。”“朕要他活着,好好尝尝,做个真太监的滋味。”这句话一出,
林风瞬间崩溃了,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陛下!不要!奴才求您了!您杀了我吧!陛下!
娘娘!救我啊娘娘!”苏清婉也疯了一样,拼命挣扎着,对着杨广哭喊:“杨广!我求你了!
你放过他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给你侍寝!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过他吧!
”她怎么也没想到,杨广竟然这么狠。他竟然要当着她的面,阉了林风!
可杨广根本不为所动,看都没看她一眼,对着御林军冷声道:“把他们两个,
都给朕拖到殿门口去!让皇后,好好看着!”御林军立刻领命,拖着拼命挣扎的林风,
还有瘫软的苏清婉,走到了坤宁宫的宫门口。宫门口围满了太监宫女,还有御林军,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出。执刀太监拿着消毒好的刀具,走到了林风面前。
冰冷的刀锋,贴在了林风的皮肤上。林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眼睛一翻,
直接吓晕了过去。苏清婉看着这一幕,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杨广站在台阶上,
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前世的恨意,在这一刻,终于消散了一丝。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苏清婉,林风,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四半个时辰后,
执刀太监躬身走到杨广面前,恭敬地回道:“回陛下,事办妥了。林风那小子,命硬,
没断气。”杨广点了点头,眼神没有半分波澜。“拖下去,扔到净身房,交给刘管事。
”“告诉刘管事,不用给他好脸色,宫里最脏最累的活,全给他干。”“记住,别让他死了。
”“奴才遵旨!”两个御林军立刻上前,拖着像死狗一样的林风,下去了。杨广转头,
看向刚刚醒过来,瘫软在地上的苏清婉。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发散乱,眼神空洞,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冷高贵,像个破碎的娃娃。看到杨广看过来,她猛地回过神,
连滚带爬地扑到杨广脚边,抱着他的腿,哭着求饶:“陛下!臣妾错了!臣妾真的错了!
求陛下饶了臣妾吧!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臣妾一定好好伺候陛下!求陛下开恩!
”她太清楚了,私藏假太监,秽乱宫闱,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杨广现在,
就算是废了她的后位,杀了她,甚至抄了苏家满门,都合情合理。她现在,
只能放下所有的尊严,求杨广饶了她。可杨广只是低头,冷冷地看着她,抬脚,
轻轻挣开了她的手。“错了?”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皇后,你没错。
”“你只是,选错了人,信错了人,也恨错了人。”苏清婉愣住了,抬头看着杨广,
眼里满是不解。她不明白,杨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杨广没有解释。前世的事,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只会让她,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里,一点点偿还前世的债。“苏清婉。
”杨广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你被禁足坤宁宫,
无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收回你的凤印,后宫所有事宜,交由贵妃李氏打理。
”“你宫里的所有太监宫女,全部换掉,由御林军看守宫门。”“你就在这坤宁宫里,
好好反省吧。”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看苏清婉一眼。苏清婉瘫软在地上,
看着杨广离去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