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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在没有任何支撑的硬床上,硬生生熬断了理智。
接下来的两天,我整个人脸色惨白。
我没有再跟程渡吵过一句,也没有再看苏渺一眼。
我以为我的沉默和退让,能换来这栋房子里短暂的平静。
直到第三天傍晚,我推开家门。
厨房里传来刺鼻的酸馊味。
我走过去,看到苏渺把我昨晚熬好的排骨汤。
连汤带肉全倒在了厨房的水槽里。
那是我准备用来给自己补一补身体的。
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拿过垃圾袋,冷着脸将那些残渣一点点清理进垃圾桶。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朋友发来的一连串消息和一个同城热门直播间的链接。
“林书!你看这个直播!这女的是不是住你家那个?她是不是疯了?!”
我点开屏幕的瞬间。
画面里,正是我此刻面无表情的背影。
镜头是从客厅的死角拍过来的。
将我因为疼痛而显的阴沉的脸色拍得一清二楚。
而屏幕的右下角,苏渺正对着镜头红着眼眶掉眼泪。
她抱着膝盖,声音委屈又可怜。
“对不起大家,是我寄人篱下惹人烦了,她平时就是这样看着我的......”
“我也不想浪费食物,可是我真的不敢吃她做的东西,我怕她生气......”
弹幕上,全是对我铺天盖地的恶毒辱骂。
“这女主人面相也太刻薄了吧?冷暴力给谁看啊!”
“看她收拾垃圾那股狠劲,平时指不定怎么虐待主播呢!”
“主播快搬走吧,这种恶毒女人的房子倒贴钱都不能住!”
“人肉她!看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就恶心!”
我猛地抬起头,顺着画面的角度看过去。
这才发现,客厅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闪着红光的微型摄像头。
而走廊的尽头,竟然也装了一个!
“苏渺!”
我攥着手机,一把推开次卧的门。
苏渺正对着补光灯哭诉,被我突然踹门的动作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床角。
“你为什么在我家里装监控?!你凭什么在网上抹黑我?!”
我快步走过去,一把扯掉她的直播支架。
“林书姐......你别打我!”
苏渺捂着头尖叫,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住手!”
大门被猛地推开,程渡连鞋都没换就冲了进来。
他一把将我推开,力气大得让我重重撞在衣柜上。
脊椎处的旧伤瞬间像被撕裂开。
我疼得眼前一黑,冷汗直接滚了下来。
程渡根本没看我,他紧紧把苏渺护在怀里。
安抚着她颤抖的肩膀,然后转过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林书,你到底要闹到什么地步?你没看到她已经快被你吓犯病了吗?”
我扶着柜门,咬破了舌尖才勉强站稳。
我红着眼眶。
“程渡,你看看清楚!她在我的家里装监控!”
“她开直播引导网友网暴我!你是不是瞎了?!”
我以为,哪怕他再偏心,面对这种底线问题。
他作为犯罪心理学教授,至少能有最基本的明辨是非。
可程渡只是扫了一眼我手机上的截图,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他看着我,语气满是不耐烦。
“监控是我同意装的。”
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你说什么?”我呆住了。
程渡理直气壮地开口。
“渺渺经历了当年的事,一个人在家没有安全感,装监控只是为了让她能随时确认周围的环境。”
“至于直播,那只是她排解抑郁情绪的一种方式,切错画面只是技术失误,她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弹幕上那些骂我恶毒的话呢?!”
我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人往坏处想?”
程渡打断我,眼底全是对我的失望。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
“你平时对她冷着脸,阴阳怪气,网友在屏幕里看到的就是事实!”
“你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去跟网上的陌生人较什么劲?”
他顿了顿。
“林书,是你先用冷暴力**了她。非要逼死她,你才满意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无比荒唐。
在我的家里,我连走动的自由和隐私都被剥夺。
我的善意被恶意扭曲,我还要被迫承受千夫所指。
而我爱了四年的男人,竟然站在加害者的角度,指责我为什么不肯乖乖受辱。
在这个家里,我早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好,你们有理。”
我没有再争辩,因为我知道,无论我拿出多少证据。
我也永远是那个罪大恶极的加害者。
我捂着痛到麻木的腰,一步步走出次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