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秦澍出差那两天,我几乎没怎么睡。
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回家就抱着手机,屏幕上的实时定位页面被我反复刷新。
秦澍没有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倒是柳清的朋友圈更新得很勤快。
第一天下午,她发了一张和秦澍并排坐在会议桌前的合影。
秦澍微微侧头,正在看投影屏幕,侧脸被幕布的光映得轮廓分明。
柳清在配文里写:“跟着秦总出差真的能学到好多东西,每一个谈判细节都是教科书级别的示范!”
我盯着看了半天,最后轻轻点了个赞。
第二天晚上,秦澍还是没有给我发消息。
我点开和他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的:“到了跟我说一声。”
他没有回。
我翻了个身,重新打开了实时定位。
我盯着那个小点,一寸一寸地看着它挪完最后两公里的路程。
我的手指松开发烫的手机壳,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进床垫里。
第三天下午,秦澍的航班落地了。
我在到达口外面的栏杆边站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腿站酸了也不敢走开,怕他一出来我就错过了。
我每隔几分钟就踮起脚尖往出口通道的方向张望,把每一个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的人都仔细看一遍。
然后我看到了秦澍从通道里走出来。
柳清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小臂。
秦澍侧过头,听她说了句什么。
柳清仰着脸,笑得很轻松,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笑话。
我迎上去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后来,是柳清先看到了我。
她加快脚步走上来,笑着朝我挥了挥手:“学姐!你怎么来了,等了很久吗?”
她表情坦荡,眼神清澈。
秦澍也看到了我。
他没有任何解释,只是把外套换到另一只手上,淡淡说了句:“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来吗。”
“我想接你。”
秦澍没再多说什么,把行李推给了我。
到家后,秦澍先去洗澡了。
他的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
我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锁屏界面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柳清。
我没看他们聊天的内容,只是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了,盘算着秦澍头上那端飞速减少的倒计时是怎么回事。
秦澍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客厅走,“柳清把文件落车上了,我给她送过去。”
我坐直了身子,问他:“明天再送不行吗?”
“她今晚要改方案,文件明天来不及。”
“你先睡,不用等我。”
他已经走到玄关了,却还是连一个目光都没有分给我。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因为她一个电话就走。”
秦澍转过身来看着我,语气疲惫,“柳清的方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涉及整个项目组的进度。”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
我想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会问我舒不舒服,会问我晚上一个人怕不怕。
可现在你问我的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
但最后,我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我知道,在秦澍心里,柳清需要的是一个能在深夜帮她解决麻烦的上司。
而我需要什么,他早就不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