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徐岁澄坐在床边吹头发。
这是林数年的房间,摆着张一米五的床,两个床头柜,床边是张简单的电脑桌,上面放着的笔记本电脑款式老旧,挨着电脑桌的是个一米高的书柜,书摆的很多,却收拾的干净规整。
她头发短,很快就吹干了。
浴室在两间房之间,水声穿过墙壁传入耳中,林数年在洗澡。
徐岁澄将吹风机放回原位,将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拿进房间,她的东西很少,只有两套换洗衣物和身上这条洗的发白的睡衣,余下的就是两双鞋子和身份证充电线这些。
手机已经没什么电了,充上电后很快就有消息弹了出来。
是徐子洋发来的微信:【我妈说你现在翅膀硬了,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他姐姐徐子琳也在几个小时前发了消息,只不过徐岁澄一直没回复。
【徐子琳:岁岁,你去哪了?】
【徐子琳:岁岁,你怎么能和我爸妈顶嘴呢?怎么说子洋都是你弟弟,他成绩差,你要是参加了高考考上好大学,家里是不是还要给你办升学宴?这样子洋心里多难受?你在我们家住了这么多年,难道这点都不能让着子洋吗?】
【徐子琳:一次考试而已,没必要和家里人闹成这样,你说呢?】
【徐子琳:岁岁,别不懂事。】
诸如此类的消息还有很多,字里行间都是对徐岁澄的指责。
这些消息压的她喘不过气,干脆将这些人都拖进黑名单,眼不见为净。
那么重要的高考,落在徐子琳口中却成了一场考试而已。
酸涩感再次卷上来,她鼻子有些堵。
徐子洋是她堂弟,和她同年级。徐岁澄在重点班名列前茅,徐子洋则是常年吊车尾。
他知道自己考不上大学,也不准徐岁澄去上名校,从小到大见不得徐岁澄过得比他好。徐子洋的母亲心疼儿子,在高考前给徐岁澄喝的水里加了安眠药,导致她错失了考试。
事后无人理会徐岁澄的崩溃,徐子洋更是洋洋得意地站在门口看好戏,“哟,尖子生居然睡过头错过了高考,还以为你多厉害呢!成绩再好又能怎样,还不是只能拿零蛋,还不如我呢!死哑巴。”
从这刻起,徐岁澄决定逃离,她快要溺死在那间杂乱狭小的房间里。
…
“咔哒”一声,浴室门开了,林数年沾着一身水汽出来,顿时感到一阵凉爽,徐岁澄特意将房门开了缝隙,让凉气吹到客厅。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灯还点着,林数年进去前先敲了两声门。
徐岁澄收拾好心情,走过去将房门拉开。
林数年瞥见她眼尾的红,“哭什么?床睡得不舒服吧?明天我给你换。”
他的床是铁架床,对小姑娘来说床板太硬了。
她摇头,打字:【床很好,我没哭,眼睛进东西了。】
他简单扫了眼那行字,扯起笑,“撒谎,小心晚上鼻子变长把我被子戳个对眼儿。”
徐岁澄:……(^_^)?
她的心情貌似好了一些。
“去睡吧,晚上把门关上,怕有蚊虫。”林数年手搭上门把,准备离开时把门给她带上。
没想到却被徐岁澄阻止了,她的手挡着门不让关,亮出行字出来:【不用关,这样你在客厅睡会凉快很多。】
女孩的眼中带着些许倔强,林数年勾唇,终究还是松了手,“行,不关。”
就在徐岁澄以为他转身去客厅时,他又冒了个脑袋过来,表情很正经,“你,晚上会梦游吗?哥哥胆小,经不起吓的。”
徐岁澄抿唇,盯着他的眼睛,他看起来可不像是胆小的。
【不会梦游。】
“行,这回真睡了。”
徐岁澄在门口站了一会,确定林数年真的不会再折返后才放心躺上床。
四件套是新换的,但枕芯和薄被上还残留着林数年身上清冽干净的味道,是淡淡的柠檬薄荷香气,好像是沐浴露和洗衣粉的味道。
空调呼呼地往外输送冷气,徐岁澄却还是感知到了热。
是心热,脸上也开始发烫。
她强迫自己赶紧入睡,但萦绕在鼻间的清香久久不能散去。
慢慢的,徐岁澄觉出些许心安,这间房里不是老旧的书本气,也没有她房间里的阴闷潮湿,而是被褥被阳光晒过之后,带着林数年的气息,完完全全包裹着她。
沙发上的林数年单手枕着脑袋,久久未能入睡。
他一直在听着徐岁澄的动静,听着她从刚开始的辗转反侧变得安静,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才放心。
他没问她是怎么找到他的,也没问她奔波周转了多少个城市,他只想她能安安心心地睡一觉,什么也不要去想。
-
天光大亮,窗外的鸟叫声唤醒了徐岁澄。
她睁开眼,见到陌生的环境还没反应过来,窗外防盗窗上站着两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阳光被梧桐叶揉的细碎,在地板上投下满地斑驳。
徐岁澄趿拉着拖鞋出了房间,见客厅里空空如也。
林数年出门了。
地板被拖洗的一尘不染,窗户被推开通风,沙发上的被子整齐地叠好放在那,阳台上挂着他们昨晚换下的衣物,被风吹的摇摇晃晃。
她走到窗户边,感受着阳光将她包裹,风里带着树叶花草的清香,还有小区里谁家做饭的烟火气,依稀能听见邻里间念叨着家长里短。
徐岁澄喜欢这样的感觉,像是再次活了过来。
她跳出曾经快要将她溺毙的深海,呼吸到了属于她的氧气。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已经是十一点了。
玄关处传来动静,林数年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了,胳膊下还夹着一箱牛奶。
见到窗户边那抹身影时,他愣了下,徐岁澄站在阳光里,发丝被光与风偏爱着,身后的树郁郁葱葱,她粉唇微微弯着,眼眸很亮,肌肤白里透红,美的干净清纯。
徐岁澄来到他身边,伸手帮他拿东西。
林数年将买回来的东西都放在柜台上,搬出一板鸡蛋给她,“放冰箱就好。”
她点头,看见一旁的牛奶,想拿着一起放冰箱。
“这个我来,太重了。”林数年看出她的意图,自己搬着牛奶去了厨房,“万一把你压矮了那岂不是亏大了。”
徐岁澄抱着鸡蛋跟在他身后,感觉林数年有点小瞧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