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拿九万块逼自己做决定。”他说,“钱损失了可以再挣。今天硬办下去,台上每句话都得记一辈子。”
方岚还想说话,许正林按住她手腕。
“让他自己定。”
七点整,罗颂收走了恢复方案。
酒店工作人员开始拆主舞台两侧的照片墙。
我和许清和二〇〇八年在旧广播室拍的合影,被从左侧第一格取下来。工作人员不知道照片背后的故事,只问了一句:“这个是交还给新人,还是和其他物料一起封箱?”
“封箱。”我说。
许清和看着照片被放进纸箱,忽然站起来。
“那十二段声音呢?”
“不会播放。”
“至少把它们留给我。”
“云盘里有备份。”
“我说的是现场。”她声音发哑,“那是我们从十六岁到结婚前的声音,你准备了半年。”
“所以更不适合今天播放。”
八点以后,宾客陆续抵达。
罗颂安排工作人员在酒店一楼解释情况,没有提贺文柏,只说双方临时取消仪式。外地亲友被带到二楼餐厅吃早餐,已经备好的热菜改成中午简餐。
有人给我打电话,有人发消息问是不是出了事故。
一个从外地赶来的大学同学在电话里问:“是不是她没来?要不要我们上楼陪你?”
“不用。她回来了。”
“那为什么还取消?”
我看着云璟厅门口被拆下一半的花墙。
“因为回来不等于问题消失。”
我统一回复:“人都安全,是我们对婚姻安排没有达成一致。礼金会全部退回。”
没有控诉,没有细节。
许清和站在走廊另一端,也给自己的同事和亲属解释。
她几次停下来,手握着手机,像是不知道该怎样把一句话说完整。
九点四十分,韩素琴把第一批礼金转账记录发给我。
十二户,共一万七千六百元。
她只说:“名单别弄错。”
十点零五分,酒店经理最后一次来确认云璟厅是否可以关闭仪式灯光。
我签了字。
许清和站在我旁边,看着我的名字落在“取消确认人”后面。
“陆呈安。”
“嗯。”
“十点十八分以前,你还可以改。”
“你昨晚也有很多次可以改。”
她没再说话。
十点十八分,云璟厅的灯光按原程序亮了一次。
圆形主屏上没有我们的合照,只剩设备默认的蓝色背景。十八张餐桌摆得整整齐齐,椅背上的米白色丝带还在,主舞台中央却没有主持人,也没有新郎新娘。
工作人员关掉音乐。
空厅里只剩空调送风的声音。
许清和站在入口,盯着那条原本应该由我们一起走过的通道。
“我昨晚真的以为,只要我回来,就不会影响今天。”
“我知道。”
她转过头:“你知道?”
“你就是因为这么想,才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