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刚与少爷圆过房,正是交流感情的好时候。您怎么就把那烟花女子送去少爷房中了?”阿蛮担心地说道。
“不然将她安排在我房中,我伺候她的一日三餐么。”
“奴婢是担心您怀不上嫡子……”
一说到这个,谢妙仪便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夜那件生孩子的必经之路,臊得她脸上一阵发烫。
“怀嫡子?若是她们又像昨夜那般对我,我倒希望怀不上。”愣了好半晌,谢妙仪终于吐出这句话。
阿蛮去后院晾晒刚洗好的衣服,谢妙仪便独自踏进自己的屋中。
她觉着耳根依旧阵阵发热,想去倒杯水喝,结果刚一转身,便看见她素日爱用的贵妃榻上有个男人半倚在那。
是沈修砚。
谢妙仪看清他的脸后,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但还是强压下心中惶恐,人模鬼样地开口:
“大爷,您怎么来了?”
侧靠在贵妃榻上的沈修砚原本闭目养神,见她进来,冷不丁地抬头望向她。
“昨夜那般,”他语气波澜不惊,“是哪般?”
这叫谢妙仪如何回答?
她虽是商户之女,可从小也没少读《女戒》,也知道男女私房那些事不好拿出来说。
这沈修砚这么问……
谢妙仪觉着耳根子红得更厉害了。
“大爷,昨夜的事情,不过是露水姻缘……是个意外罢了。”
她刚问出口便后悔了,因为沈修砚不急不徐地从袖中拿出了一枚做工精细的步摇。
那应是谢妙仪昨夜无意落在沈修砚屋中的。
沈修砚手中把玩着那枚步摇,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谢妙仪。
谢妙仪下意识后退,可不过两步之间便撞上桌角,彻底退无可退,只得站在原地等待审判。
“意外?”沈修砚在谢妙仪面前站定,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意外地进了我的院子,意外地进了我的浴池,意外地求我满足你?”
他声调不高,甚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可无形之中就是能叫谢妙仪感受到那强大的威压。
谢妙仪忽地有些后悔昨夜冲动进了沈修砚的院子了。
她似乎……惹上了个**烦。
沈修砚,二十三岁,大理寺少卿,位高权重掌生杀大权,都说他手起刀落心狠手辣,与他作对的,无论是政敌还是恶犯,死有全尸都是他已心软慈悲。
可嫁入谢家的几年,谢妙仪只觉着沈家大爷不过是性子冷淡、沉默寡言了些,并不可怕。
但直到今日,这玉面阎罗用这种极具压迫的方式站在自己身前,谢妙仪才彻底知晓这男人到底有多么危险。
谢妙仪努力将身子往后倾,尽力拉开二人的距离。
她气息微颤:“是,这些都是意外。”
“躲什么?”
沈修砚察觉到谢妙仪细微的小动作,眉头轻蹙,伸手就将她揽回自己怀中,居高临下。
“你方才说,她们昨夜那般对你,是哪般?”
谢妙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有些沸腾。
他只是想问这些吗?那她方才春心荡漾地脑补了那么多算什么!
谢妙仪不知道哪来的胆量,竟然吊着一口气便敢出言调戏眼前的阎罗爷:
“大爷问这个,是因为介意我并非自愿吗?”
沈修砚并未生气,反而那终年宛若寒潭的眸子竟然漾起了几分笑意。
这个笑差点看呆了谢妙仪。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
打住!
谢妙仪在心底暗骂自己一声,随后垂下头盯着自己绣鞋上的花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逃走。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沈修砚的眼中又恢复平静,他伸出手强硬地抬起谢妙仪的下巴,逼迫她仰视自己。
胆小如鼠又胆大包天,乖张得不成样子。
目的?
谢妙仪并未挣扎,红着脸朝沈修砚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当然是为了给谢家诞下个嫡子呀!”
“婆母只说要给谢家生,那我和您生一个,怎么不算给谢家生了个孩子呢?”
“大爷,帮帮忙吧。”
最后一句话,带着诡异的撩人心弦的魔力。
沈修砚闻言,轻轻拧起眉头,深邃似能洞悉一切的双目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阅人无数的大理寺少卿第一次看**一双看似单纯,却碧波万丈的女人的眼睛。
沈修砚乍地笑了。
随后他松开钳制着女人的手,转而顺着她光洁的面庞缓缓向下抚摸,视线最终定格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他的视线越来越灼热,眼光也愈发地深邃起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借我的种,让我的儿子去给我侄子做儿子,管我叫爷爷。”
“谁说是你儿子?”谢妙仪笑得明媚,“万一是女儿呢?”
谢妙仪又后悔了。
死嘴,吃点亏会死吗?
沈修砚放在谢妙仪腰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深沉的眼底情绪翻涌。
“就这么想怀上我的孩子啊。”
“那你是帮,还是不帮?”谢妙仪伸手盖住沈修砚的手背,轻轻地摩挲着。
十足地撩人。
“看你表现。”
男人丢下一句话,忽然猝不及防地松开了谢妙仪,二人间原本暧昧的气氛也随之土崩瓦解,回归平常。
沈修砚回眸看了一眼谢妙仪,转身潇洒离去。
那眸光清明却有叫人看不懂地神色。
终于能够重新大口呼吸的谢妙仪转身抓起茶壶灌了几大口,这才平复下来。
她不可置信地回忆着沈修砚那句“看你表现”——
这意思是只要她能哄好他就能借种,所以是答应了?
谢妙仪心里骤然多了一抹欣喜。
成了。
至少,比她原先设想的要顺。
可这点欢喜才刚冒头,便又被她生生压了下去。
不对。
沈修砚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松口?
她回想起方才男人的眼神,眉头微蹙。
那四个字听着像是应允,可细想之下,却更像是把她整个人都推到了他面前,让她自己去取悦、去讨好……
甚至——去证明。
谢妙仪咬了咬嘴唇,心里泛起一抹不安。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得了机会。
而是,主动走进了他的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