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孙氏急匆匆地冲进屋里,一把拽住了沈邵青的手将他拉扯开。
“沈邵青,你疯了不成!”
“这一巴掌落下,明天满城便会传遍,你沈邵青宠妾灭妻!”
她狠狠剜了一眼白梨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值当吗!”
“母亲!”沈邵青顿时有些急了,“是她故意刁难梨花,梨花可还怀着身子!我是情急之下才……”
孙氏松开手,“怀着身子怎么了!怀着身子便能踩在沈家的规矩头上?”
白梨花被讽的面色发青,垂着头不敢吭声。
“还有你,也是个不中用的!”孙氏转头瞪了眼谢妙仪,“让一个贱妾如此骑到你头上!”
谢妙仪一脸委屈,她低了低身子,声音微弱,“是儿媳无能。”
孙氏原本还想再说两句,见她这副样子,反倒不好再发作。
她烦躁地摆了摆手:“行了!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随后抬眸盯着白梨花,语气带着警告:“再有下一次——家法伺候。”
白梨花咬着唇,应了声“是”。
低垂的眼底,怨意一闪而过。
沈邵青还想说什么,被孙氏一眼瞪了回去,只得冷哼一声,扶着白梨花离开。
人一走,屋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谢妙仪接过阿蛮递来的茶盏,灌了一大口,觉得喉咙舒服了些。
坐下身子,她眸中带着思量,“你去给老夫人送一碗金丝雪燕羹,就说今儿多亏她做主。然后再禀明,往后白氏的衣食住行我不再插手,让她决断。”
阿蛮听后终于明白,“少夫人叫我请老夫人,就是为了这个?”
“自然。”谢妙仪轻哼,“若非此,我都懒得与那白氏生事端。”
“奴婢明白了。”阿蛮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一炷香功夫,阿蛮从外头回来,手里还多了壶酒。
“少夫人,这是老夫人给的。白氏那边,老夫人叫孔嬷嬷去照看了。她让少夫人不必忧虑白氏,专心和少爷生个嫡子才是重中之重。”
谢妙仪瞥了眼桌上的酒,有些头疼。
不过她头疼的不是孙氏这句话,而是……那个男人。
看她表现……还要她如何表现?
她当时连脸都不要了,难不成还要再大胆些?
“少夫人?”
见谢妙仪并未回应,阿蛮轻唤了一声,“这酒今晚要不要喝?”
“放着吧。”谢妙仪略感烦躁,“刚刚才出了这么一通乱子,要我怎么……”
目光落在阿蛮身上衣裙时,谢妙仪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她有法子了。
“阿蛮,取一套你的衣裙来。”
“奴婢的?”阿蛮有些不解,但还是照着谢妙仪说的去做了。
待到衣裙取来,谢妙仪唇角轻勾,“今晚,你先睡,不必等我了。”
——
夜色渐深。
清风阁外,丫鬟端着托盘,踌躇不前。
她望着烛火通明的书房,嘴唇紧咬。
此时,书房门被推开,小厮听风瞧见那丫鬟后,立即招手:“还愣着干什么,大爷正等着酒呢!”
“来……来了。”
丫鬟声音有些发抖,她快步上前,进了屋里。
书房内,沈修砚靠在榻上,神色慵懒,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见动静,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轻轻敲了敲扶手,示意丫鬟倒酒。
酒斟满,她深吸一口气,来到塌前。
“大爷,我喂您……”
沈修砚正欲呵斥,可抬眸看清眼前人面容时,挑了挑眉:“谢妙仪,你这又是哪一出?”
眼前的谢妙仪褪去了往日华丽的衣裙,换上一身丫鬟的棉布衣裳,青丝只用一根银簪挽着,素净得像换了个人。
没了绫罗绸缎的堆砌,反倒衬出眉目间那股子清泠,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我只是……来送酒。”谢妙仪避开沈修砚的眼神,“大爷,喝酒。”
放下手中的书,沈修砚轻笑一声,眸中多了几分趣味。
他抬手捏住谢妙仪的下巴,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唇上,微微施力,迫她仰起脸来。
“不是说要是喂我吗?”
谢妙仪手抖了抖,盏中酒险些洒出。
这一幕让她脸颊发红,正欲把酒盏凑过去时,沈修砚却松开了手。
“用嘴喂。”
三个字让谢妙仪脑子顿时短路。
她望着沈修砚那副戏谑的神色,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啧,舍不下脸面?”
沈修砚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既然如此,那便……”
话尚未说完,只见谢妙仪仰头把酒含在口中,随后倾身吻了上去。
双唇贴上那一刻,沈修砚眸色暗了暗,随后翻身把人压在了身下。
一吻结束后,谢妙仪连咳几声,眸中泛起水雾。
这酒过于辛辣,再加上沈修砚激烈的吻,她险些被呛到。
望着身下谢妙仪这副眼尾泛红、水光潋滟的模样,沈修砚喉结滚了滚。
“大爷……”谢妙仪缓过神来,手压在他胸膛上。
本以为水到渠成,可沈修砚却突然起身。
再次对上视线时,他眸中一片清明,没了半点刚才的狎昵。
“醉春风。你给我喝这种酒?”
捕捉到他眼中的冷意,谢妙仪骤然清醒,一骨碌坐起身子,心中暗叫不好。
她来时准备的,是沈修砚平日喝的竹叶青。
阿蛮这死丫头……
“小叔叔……”谢妙仪语气有些急切,“我准备的本不是这个,是我那丫鬟会错意,给悄悄换了……”
沈修砚审视着眼前人,忽的勾起一抹笑意。
“这醉春风哪来的?”
醉春风,一杯暖身,两杯乱心,是房中助兴的酒。
谢妙仪垂眸,“这是婆母送来的。”
一句话,沈修砚便已了然。
“酒是阴差阳错,那人总不是。”
沈修砚上下打量着谢妙仪,像是打量物件,毫无感情。
谢妙仪咬了咬嘴唇,壮着胆子握住他的手,“小叔叔不是说,看我表现吗?”
此刻她心里乱成一团,只能凭着那点残存的胆量,硬着头皮往前撞。
沈修砚轻嗤一声,没抽手,也没回应,就那么由她握着,“这点本事,就想换个孩子?”
他俯下身,嘴唇擦过她耳垂,气息温热,话却凉得刺骨:“还差得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