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阿桑的女人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甚至眼尾那颗淡红色的小痣都有。
我盯着镜中的脸,半晌没有回神。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打开。
进来的是一个端了药碗的青衣侍女,她见我醒着眼眶顿时红了。
“夫人,您总算醒了!方才仙君说您魂魄不稳,您都昏迷了四十九天了,奴婢还以为……”
她说到一半,连忙呸了几声。
“不会的,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裴仙君不顾蜀山上下反对与你结为道侣,说您是他唯一的妻。”
“有他护着,您一定会长命百岁。”
唯一的妻?
我垂下眼,唇角浮起一丝讥诮。
看来裴玄寂依旧很讨厌我,连我死后也不认可我们那三年的夫妻过往。
也好。
他若知道我就是桑妩,只怕又会把我关进锁魔塔。
我按住隐隐作痛的额头。
必须尽快离开蜀山。
我还要查清究竟是谁的执念将我困在忘川,让我整整十七年无法投胎。
借口昏睡太久,脑中混沌,我从侍女青黛口中打探到这具躯体的信息。
她叫阿桑,是裴玄寂半年前从人间带回蜀山的凡人女子。
无父无母,身世不明。
她天生心脉残缺,每隔七日便会发一次病,要放血治病。
青黛服侍我喝了药,又端来一碟蜜饯。
我捏起一颗尝了尝,是酸杏子,我刚好喜欢。
青黛捂嘴笑:“这酸杏蜜饯是裴仙君特地叮嘱我准备的,说您爱吃。”
“女子大多都爱吃甜蜜饯,奴婢一开始还以为仙君记错了,没想到他对夫人这样上心。”
我动作一顿,我从前也只爱吃酸杏。
这阿桑竟然和我的喜好一样?
但世间女子千千万,有一两个爱酸也正常。
青黛离开后,我正烦躁该找个什么理由离开蜀山,没想到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傍晚时分,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楚灵微带着两名女弟子大步闯入。
十七年过去,她已褪去当年的青涩,眉宇间尽是蜀山天骄的高傲与戾气。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眼底是掩不住的厌弃。
“不过是个不能修炼的凡骨贱民,也配占着无尘峰夫人的位置?”
楚灵微甩出一张盖着灵印的宣纸,砸在我脸上。
“识相的把和离书签了,滚下蜀山。否则,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悄无声息地死在山上。”
宣纸滑落,上面赫然写着和离二字。
我装作害怕,签下和离书:“我这就走,求仙子饶命。”
楚灵微满意地收起和离书:“算你识相。”
她带着人扬长而去。
我没有耽搁半刻,带上和离书顺着后山小道就下了山。
蜀山剑阵森严,但因这具身体毫无灵力波动,护山结界并未被触动。
巍峨的山门就在眼前,只要踏出去我就能逃走。
我忍不住加快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