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朕并非要亏待她。”
太皇太后看都没看他。
“你住口。”
萧承煜脸色难看。
沈若宜立刻红了眼。
“太皇太后,都是臣妾的错,若不是臣妾当年在猎场替陛下挡了一箭,陛下也不会念着旧恩。”
我看向她。
她说得轻巧。
当年猎场那一箭,我也在。
刺客冲出来时,我被东宫侍卫拦在帐外。
后来沈若宜受伤,萧承煜守了她一夜。
再后来,她成了他心口不能碰的旧伤。
可没人问过,那批刺客为何知道太子行猎的路线。
也没人问过,沈若宜一个闺阁女子,怎么会刚好站在萧承煜身前。
那时我还在东宫。
我以为这些事不该我多问。
现在想来,是我傻。
太皇太后拍了拍我的手背。
“哀家说过,中宫之位该是你的。”
萧承煜沉声道:“皇祖母,圣旨已下,君无戏言。”
“好一个君无戏言。”
太皇太后冷笑。
“先帝临终前,你在榻前也说过不负明棠,那话不是君言?”
萧承煜哑住。
沈若宜忙道:“谢姐姐若愿意,臣妾可以与她共掌六宫。”
我笑了。
她看向我,眼神里藏着一点得意。
共掌六宫。
说得好听。
其实是让我做她脚下的垫子。
让我这个太皇太后亲定的太子妃,留在宫里当笑话。
我抽回手。
“臣女不愿意。”
沈若宜脸上的笑僵住。
萧承煜盯着我。
“谢明棠,你想清楚。”
我看着他。
“我想得很清楚。”
“你入过东宫。”
“是。”
“天下皆知你曾是朕的太子妃。”
“所以呢?”
三个字落地,偏殿静了。
萧承煜像没想到我会这样回他。
我从前不会。
从前我会替他留体面。
哪怕他深夜去沈若宜住处,我也只会说陛下政务辛苦。
哪怕沈若宜送来的汤盅里放了我不能碰的药材,我也只会让宫人退下,不闹到他面前。
我给过他太多体面。
今日,他把我的体面踩碎了。
我便不必再给。
太皇太后看着我,眼底有愧。
“明棠,哀家今日给你一个交代。”
萧承煜脸色一沉。
“皇祖母。”
太皇太后抬手。
“满朝王公贵胄,宗室子弟,只要未娶正妻,你可任意挑。”
沈若宜手里的帕子掉了。
萧承煜也怔住。
几位宗亲面面相觑。
这话太重。
太皇太后是在用皇家颜面,给我补一场婚。
也是在告诉天下人,今日被弃的人不是我,是萧承煜无信。
萧承煜咬牙。
“皇祖母,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太皇太后冷声道:“你立后时,倒没觉得儿戏。”
萧承煜的脸青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
内侍唱道:“宁王殿下到。”
殿门开了。
风从门外卷进来。
萧砚穿着一身玄衣,腰间挂着一块旧玉。
他没有穿朝服。
也没有带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