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落下,太医署前死一般寂静。
碧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小顺子跪在地上,吓得额头贴着青砖。
我心里也猛地一沉。
阿萝不知道父皇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在旧书上见过这个称呼,又听见宫人喊陛下,便学着叫了。
可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证据都要锋利。
萧承煜盯着他。
那双一向冷静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下意识后退。
他的脚步停住。
“太医。”
他猛地转头。
“还愣着做什么!”
一众太医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上前。
有人要从我怀里接阿萝。
我抱得更紧。
太医急道:“娘子,孩子再拖不得。”
我看着阿萝烧红的小脸,最终还是松了手。
可他一离开我的怀抱,便哭了起来。
声音细得像猫。
“娘。”
“我在。”
我跟着太医往里走。
侍卫想拦我。
萧承煜冷冷看过去。
“让她进去。”
太医署里药味很重。
阿萝被放到榻上,几名太医轮番把脉。
有人摸他喉咙,有人翻他眼皮,有人急着煎药。
我站在榻边,指甲掐进掌心。
萧承煜站在几步外。
他看着我,又看着阿萝。
像是想问什么,却被眼前这张脸堵住了所有话。
阿萝的眉,阿萝的鼻梁,连皱眉时微微绷起的唇角,都像极了他。
五年了。
我曾无数次担心这张脸会要了他的命。
没想到真到了这一日,它先要了所有人的沉默。
碧珠跪在门外,声音发抖。
“陛下,这孩子来历不明,沈氏私出冷宫,恐怕有诈。”
萧承煜没有回头。
“闭嘴。”
碧珠一下噤声。
我看着榻上的阿萝,低声问:“太医,他如何?”
为首的老太医面色凝重。
“风寒入肺,又拖得久,幸好送得还算及时。”
“若今夜热能退,便可保住。”
我腿一软,扶住榻沿才没倒下。
萧承煜伸手似乎想扶我。
我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片刻,慢慢收回。
“沈知微。”
他喊我的名字。
五年里,没人这样喊过我。
冷宫里的人叫我沈娘子。
贵妃的人叫我沈氏。
我差点忘了,自己曾经也有名字。
我没有看他。
“陛下若要问罪,等他活下来再问。”
萧承煜喉结动了动。
“朕不问罪。”
我笑了一下。
“陛下五年前也没问过罪。”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低下头。
萧承煜的脸白了些。
他看着我,像是忽然被这五年的雪砸中。
“当年巫蛊案证据确凿。”
我抬眼。
“证据确凿,所以陛下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他沉默。
我又问:“证据确凿,所以一个有孕三月的女人,被丢进冷宫自生自灭,也不值得陛下多问一句?”
萧承煜猛地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