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个能力从哪来。
三年前一场高烧之后就有了。查过脑CT,做过心理评估,什么异常都没有。
我只是——能看见。
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疯了。大学实习期间在门诊,一个年轻姑娘来看头痛,头顶飘着【脑动脉瘤,破裂倒计时:6小时】。
我慌了,结巴巴跟带教说这个病人要查脑血管。
带教说你想多了。
六个小时后那个姑娘死在了出租屋里。
室友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那是我第一次没能救下来。
也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能力没有用,除非有人相信我。
从那以后我学乖了。
不再直接说"我觉得这个人有问题"。而是找客观指征,找查体依据,找任何能让上级开检查的理由。
大多数时候,我找得到。
问题是——他们不听。
一个规培说的话,谁当回事?
所以那天夜里,我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越级。
代价就是现在这样。
被穿小鞋。
被孤立。
但至少那个人活着。
这笔账怎么算,我心里有数。
十月二十五号。
距离那件事过去八天。
又是大夜班。
急诊科的大夜班,每次当班的人要么是倒霉蛋,要么是我。
今天两者兼有。
赵锐明排班表上写得明白白——沈晏,单独值守。
没有搭班住院医。
按规定,规培不能独立值大夜班。但赵锐明的说法是"上次你不是独立处理得挺好?锻炼锻炼。"
刘姐看了排班表,欲言又止,最后只丢了一句:"有事打我电话。"
凌晨两点。
急诊大厅照旧冷清。几个输液的,一个醉汉在角落打呼噜,分诊台的夜班护士小孟在低头磕瓜子。
我刚缝完一个外伤拆线,正在洗手。
门被撞开了。
不是推开,是撞开。
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小男孩冲进来,满脸是汗,衬衫领口撕开了两颗扣子。
"大夫!大夫!我儿子不行了!"
小男孩大概五六岁,整个人软趴趴挂在男人背上,嘴唇发紫,呼吸浅而急促。
我甩掉手套迎上去。
视线在触及那个孩子的瞬间——
字出现了。
【急性会厌炎→喉梗阻。窒息倒计时:11分钟。】
十一分钟。
我的头皮瞬间炸了。
"放到床上!快!"
男人把孩子放下来,手都在抖:"他晚上说嗓子疼,我以为是扁桃体发炎,给他吃了个消炎药,结果刚才突然喘不上气——"
我打开手电照向孩子的口腔。
舌根肿胀,会厌充血水肿到几乎看不见声门。
气道已经梗阻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孩子的胸廓剧烈起伏,发出"嘶嘶"的吸气性喉鸣音,像一根快要被捏扁的吸管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扭头喊:"小孟!准备气管切开包!地塞米松5mg静推!肾上腺素雾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