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看了一眼我握着车钥匙的手,“砚哥,你手流血了。”
我低头,才发现钥匙边缘划破了掌心。
血不多,沿着指缝慢慢往下渗。
我抽了张纸巾按住,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冷风灌进来。
程越拉开副驾驶门,还是没忍住:“要是……要是嫂子真在里面,你打算怎么办?”
我坐进驾驶座,发动车。
仪表盘亮起来,映出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先把门打开。”
车子驶出地库的时候,我给婚庆负责人发了一条消息。
【明早所有流程暂缓,等我通知。】
对方几乎秒回。
【陆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明早六点化妆团队就要进场。】
我没有解释,只回了四个字。
【等我通知。】
消息发出去后,我把手机扣在中控台上。
程越看着窗外迅速往后退的街灯,忽然低声说:“她怎么敢啊?”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想知道。
她怎么敢。
敢在婚礼前夜骗我说陪母亲,敢在我订的酒店里见旧爱,敢让那个男人接我的电话,敢把我这个明天要去接亲的新郎,踩成一个迟到的外人。
半小时后,云庭酒店的灯牌出现在视野里。
程越叫来的人已经到了三个,站在酒店门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把车停下,推门下去。
酒店经理一路小跑过来,胸牌歪着,显然也是临时被叫醒。
“陆先生,您说客房那边有纠纷?”
我看着旋转门里灯火通明的大堂,声音发紧。
“2708。”
经理翻了下手里的平板,脸色很快变了。
“那间房……是许小姐今晚临时开的。”
程越立刻问:“和谁?”
经理犹豫了一下。
我把手机里的通话录音点开,沈嘉树那句“你明天的新娘,今晚在我这儿”在酒店大堂里响起来。
经理的脸白了。
我收回手机。
“带路。”
电梯上升得很慢。
数字从一层跳到二十七层,每一下都像有人拿锤子往我太阳穴上敲。
程越站在我身侧,手里拿着手机,摄像头垂着,没有对着我。
他平时最爱闹,明天婚礼上的接亲游戏有一半是他设计的。许知意嫌他花样太多,还专门给他转过一个红包,让他少折腾我。
那时候他笑着喊嫂子大气。
现在他嘴角绷着,整个人像一把刚开刃的刀。
酒店经理走在最前面,额头一直冒汗。
“陆先生,2708原本是预留亲友房,晚上八点十六分许小姐拿身份证开的房。前台看她是明天的新娘,就按婚礼团队内部价给她办了。”
“同行登记呢?”
经理咽了一下:“沈嘉树,九点零三分补录的访客信息。”
“房费谁付的?”
“挂在婚礼总账下面。”
程越直接骂出了声:“也就是说,她拿砚哥的钱,在砚哥明天办婚礼的酒店,给旧爱开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