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意点头。
“谢谢老师。”
进门后,林雪薇把伞往门口一放。
“砚川,你听见了吗?一个外人都能教训我了。”
周砚川脱下湿外套。
“今天确实是我们忘了接知意。”
“我们?”
林雪薇笑了一声。
“是我让你忘的吗?你手机没电怪我?承安疼得哭,你让我一个人带他去医院?”
周知意站在客厅中央。
“他检查出什么病了吗?”
林雪薇一愣。
周知意说:“医生怎么说?”
周承安抱着玩具车,躲开她的视线。
周砚川说:“吃坏肚子。”
“诊断单呢?”
林雪薇立刻拔高声音。
“你审犯人呢?”
周知意看着她。
“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病了。”
周砚川沉下脸。
“周知意,你今天已经够不懂事了。”
周知意点点头。
她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拿出那包碎瓷,放到我的遗像前。
“妈妈,我今天考了满分。”
屋里没人接她的话。
只有我站在她身边。
“妈妈知道。”
可她听不见。
当晚,周知意烧到三十九度。
她在房间里吐了两次,才被周砚川发现。
周砚川抱着她往外跑。
林雪薇披着外套追出来。
“承安一个人在家害怕。”
周砚川脚步停下。
周知意靠在他怀里,烧得脸色发白。
她睁开眼,看着他。
“爸爸,你要回去吗?”
这一句问得太轻了。
周砚川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不会。”
林雪薇站在门口,脸黑得吓人。
“那我和承安呢?”
周砚川说:“你看着他。”
医院里,周知意输液。
周砚川坐在床边,一直握着她的手。
我以为他总算还有一点良心。
凌晨两点,林雪薇打来电话。
她哭着说周承安不见了。
周砚川猛地站起来。
周知意被惊醒。
“爸爸?”
周砚川看着她的吊瓶,还有半瓶。
“知意,爸爸回去一下,很快回来。”
周知意没松手。
“你别走。”
周砚川掰开她的手指。
“承安不见了。”
周知意说:“那我呢?”
周砚川避开她的眼睛。
“护士在。”
他走得很快。
我跟到病房门口,又回头看周知意。
她没哭。
她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自己按住针口。
护士进来时,她说:“阿姨,我爸爸走了。你能帮我看一下药吗?”
护士愣了愣。
“你妈妈呢?”
周知意看向窗外。
“我妈妈死了。”
小护士手里的记录本合上了。
她坐到床边,陪了周知意半个小时。
那是十年来,除了我之外,第一个真正陪她熬过深夜的人。
第二天,周砚川回来时,周知意已经退烧。
他手里提着早餐,脸上满是疲惫。
“知意,爸爸昨晚。”
周知意打断他。
“周承安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躲在楼梯间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