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浴血凯旋,镇国将军府的护卫却用刀指着我,说没有新主人的命令,我不能进。
那个所谓的新主人,是我三年前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少年。他身边的女人,
顶着我救命恩人的名头,让我跪下道歉。我笑了。我的人,我的府,我的功勋养出来的狗,
也敢在我面前吠了?我抬手,血衣卫的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跪下。”我对他说。
【第一章】北境的沙,吹了三年。我的刀,饮了三年的血。圣上亲封我为镇国女将,
赐下京中最好的府邸,黄金万两。我班师回朝那日,踏着漫天飞雪,一身煞气未消。
可我的镇国将军府,朱红大门紧闭。门口的护卫,是我亲手提拔的百夫长,
此刻却横刀拦在我面前。“将军,没有主子的命令,谁也不能进。”他的眼神陌生,
语气冰冷,仿佛我才是那个外人。我勒住缰绳,身后的亲兵“血衣卫”齐刷刷拔刀,
杀气瞬间弥漫了整条长街。我笑了,笑声里带着冰碴子。“谁是主子?”那护卫梗着脖子,
一脸忠勇:“自然是顾言,顾公子。”顾言。这个名字在我舌尖滚过,
带着一丝铁锈的甜腥味。三年前,北境大乱,我从死人堆里扒出这个奄िल弱的少年。
他满身伤痕,像只被抛弃的幼犬,抓着我的衣角,求我带他走。我带他回了军营,教他识字,
教他兵法,将我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他。我出征时,将将军府的令牌交给他,
让他替我守好这个家。三年了。他守得真好。好到,连我这个真正的主人,都进不了门。
“吩咐下去。”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血衣卫的耳中。“砍了。
”没有丝毫犹豫,刀光一闪。那个忠心耿耿护着“新主子”的百夫长,头颅滚落在雪地里,
双眼还圆睁着,满是不可置信。鲜血溅在朱红的大门上,像一幅诡异的画。
剩下的护卫吓得腿软,屁滚尿流地滚开,撞开了大门。我催马,踏着血,走进了我自己的家。
府内,梅香浮动,亭台楼阁依旧。只是,多了很多不该有的东西。
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纤弱女子,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快步迎了出来。她看见我,
看见我身后的血衣卫,看见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脸色瞬间煞白。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主母的姿态。“你是何人?竟敢在将军府门前行凶!还不快快跪下,
给顾郎道歉!”她声音尖利,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倨傲。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顾郎?”“放肆!顾郎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他如今是这府里的主人!更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扬起下巴,满眼得意,“我,白薇,
才是这府里未来的女主人!”我懒得跟她废话。“绑了。”血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瞬间将那群丫鬟婆子推开。白薇尖叫着,挣扎着,漂亮的罗裙在地上拖拽,沾满了污泥。
“你们敢!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顾郎不会放过你们的!”“放开她!
”一声怒吼从不远处传来。顾言终于现身了。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
外面罩着名贵的狐裘,面如冠玉,再也不是三年前那个瘦骨嶙峋的少年郎。我的钱,
我的权势,将他养得很好。他快步冲过来,看到被五花大绑、狼狈不堪的白薇,
眼中满是心疼与愤怒。他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径直冲到我马前,仰头怒视着我。“姜令!
你发什么疯!快放了薇薇!”他叫我姜令,而不是“阿姐”。他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仇人。“她是谁?”我问。“她是我的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顾言一脸的理所当然,“你不在的这三年,是她一直陪着我!你一回来就喊打喊杀,
还有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救命恩人?”我玩味地重复着这四个字。“不错!
半年前我遇刺,是薇薇不顾性命救了我!这份恩情,我顾言今生必报!”他护在白薇身前,
掷地有声。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了那年,我在边关捡到他的时候。他好像忘了,他这条命,
究竟是谁给的。他好像也忘了,他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也罢。既然他忘了,
那我就帮他好好想想。“来人。”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把他给我,一起绑了。
”【第二章】顾言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愤怒,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姜令!你敢!
”他似乎从没想过,我会这样对他。在他心里,我或许还是那个会对他无限包容的“阿姐”。
可惜,那个“阿姐”,死在三年的刀光剑影里了。血衣卫是我的亲兵,只听我的命令。
顾言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两个血衣-卫面前,根本不够看。他被轻而易举地反剪双手,
压得跪在雪地里,和我那所谓的“救命恩人”白薇跪成一排。“姜令!你这个毒妇!
你不得好死!”白薇还在尖叫,头发散乱,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娇弱。顾言则是死死地瞪着我,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你会后悔的。”我翻身下马,将带血的马鞭丢给亲卫。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我的眼睛。“后悔?”我轻笑,“顾言,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一切,都是谁给的?”“你住的府邸,穿的锦袍,用的仆人,
甚至你现在这条命,都是我的。”“我能给你,自然也能收回。”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或许是我的眼神太冷,或许是我的话刺痛了他。“我……”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旁边的白薇却抢先哭喊起来:“顾郎!你别怕她!她一个女人,
常年待在军营,跟男人一样粗鄙!她怎么比得上我!”“你救了我,你是我的英雄!
你答应过要娶我,要让我做这将军府的女主人的!”顾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一丝动摇,
瞬间被坚定取代。他猛地挣开我的手,脸上满是厌恶。“姜令,你够了。薇薇心地善良,
不像你,满手血腥。我爱的是她,我要娶的也是她。”“你若识相,就放了我们,
把这将军府让出来。念在往日情分上,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听着这话,气笑了。真是我养出来的好狗。不仅学会了反咬主人,还学会了施舍。
“往日情分?”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啊,那我们就来算算,
我们之间有什么情分。”我转身,坐在了庭院中的石凳上,
血衣卫立刻为我披上了一件温暖的貂裘。“三年前,腊月十二,北境雪原,你被仇家追杀,
断了腿,丢在死人堆里等死。是我,把你刨了出来。”顾言的脸色白了一分。
“我把你带回军营,你的伤口发炎,高烧不退。是我,三天三夜没合眼,
用雪水一遍遍给你擦身降温,才保住你一条命。”顾言的嘴唇开始哆嗦。“你身体虚弱,
吃不了军中粗粮。是我,把自己的军饷全拿出来,托人从关内给你买精米细面,
把你养得白白胖胖。”“我教你读书写字,教你排兵布阵,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我出征前,
把象征府邸最高权力的令牌交给你,让你安稳度日。”我每说一句,顾言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他全身都在发抖,低着头,不敢再看我。那个白薇也安静了下来,
似乎被我说的这些事惊呆了。“顾言。”我叫他的名字。“我把你当亲弟弟,当未来的依靠。
我以为我浴血归来,会有一个温暖的家在等我。”“可你呢?”我猛地一拍桌子,
石桌瞬间四分五裂。“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睡我的府,花我的钱,养我的兵,最后,
还要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让我滚出去?”顾言被吓得一个哆嗦,
猛地抬起头。他的眼里,终于有了惊恐和一丝……愧疚。“我……我不是……”他语无伦次,
“阿姐,我……”“别叫我阿姐。”我冷冷打断他,“我姜令,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来人。”“在!”“把他们两个,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给一滴水,一粒米。
”“是!”血衣卫拖着两人就走。白薇还在哭喊:“我没错!我救了顾郎!我才是他的恩人!
”顾言则是一脸死灰,任由人拖着,像一条真正的死狗。我看着他们的背影,
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我以为我捡回来的是一条忠犬,没想到,
是一条会噬主的白眼狼。也好。既然养不熟,那就……宰了。【第三章】夜深了。
我独自坐在书房,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账本。这些,都是顾言这三年,以将军府的名义,
产生的开销。每一笔,都触目惊心。名贵的古玩字画,奢华的宴请,
还有大笔大笔不知去向的银钱。短短三年,他几乎败光了圣上赏赐给我的全部家产。
他用我的钱,为自己铺路,结交权贵,在京中混得风生水起,
俨然成了一位名满京华的“顾公子”。而这一切,都建立在我的战功和鲜血之上。
我拿起一本账册,上面清楚地记载着,半年前,顾言为白薇一掷千金,
买下了一座价值不菲的别院,记的,却是将军府的账。而那个时候,我正在北境的战场上,
跟敌人血战,九死一生。我胸口的旧伤,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将军。
”亲卫队长林七走了进来,单膝跪地。“都查清楚了。”“说。”“半年前,顾言确实遇刺,
但只是几个不入流的地痞,想抢些钱财。顾言身边的护卫三两下就解决了。
”“至于那个白薇……”林七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她只是个恰好路过的茶楼歌女,
看见顾公子衣着华贵,便扑上去假意挡了一下,实际上连衣角都没被划破。”“事后,
她便一口咬定是自己救了顾公子,顾言……信了。”我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底只剩下一片寒冰。真是个可笑的英雄救美。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
一个被虚荣冲昏了头的蠢货。他们俩,倒是绝配。“将军,那两人如何处置?”林七问。
“饿着。”我说,“饿到他们想起,谁才是他们的主人。”“是。”林-七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起三年前,
我第一次带顾言回这座府邸。那时他还很瘦小,怯生生地跟在我身后,
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宅院,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和向往。他拉着我的手,说:“阿姐,这里真好,
像做梦一样。”我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他当时哭了,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阿姐,我顾言此生,定不负你。”誓言犹在耳边,可人心,怎么就变得这么快呢?
第二天,天刚亮,管家就匆匆来报。“将军,不好了!宫里来人了!”我挑了挑眉。这么快。
我换上一身常服,来到前厅。一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正翘着兰花指,喝着茶,见我进来,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就是姜令?”他阴阳怪气地问。“放肆。”林七在我身后呵斥。
那小太监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掉了。他看清林七腰间的血衣卫令牌,脸色变了变,
但还是强撑着说道:“姜将军好大的威风。咱家是奉了丽妃娘娘的懿旨来的。”丽妃?
我没什么印象。“丽妃娘娘听闻,姜将军昨日回府,便将自己的表妹,白薇姑娘给关了起来。
娘娘心善,特意派咱家来问问,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明白了。原来那个白薇,
是丽妃的表妹。难怪敢在我的府里,如此嚣张。“没有误会。”我淡淡开口,
“她在我的府里,冒充主母,出言不逊,我只是按家规处置。”小太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姜将军!你这是不把丽妃娘娘放在眼里了?白姑娘可是娘娘的心头肉!你今日若不放人,
他日,娘娘在陛下面前说上几句,你这镇国将军的位子,怕是也坐不稳了!”这是在威胁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是吗?”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被我身上的杀气逼得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柱子,退无可退。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公公,你可知,
我这镇国将军的位子,是怎么来的?”“是拿命,拿北境十万将士的血,换来的。
”“你回去告诉丽妃,她要是真那么心疼她的表妹,就自己来我这将军府要人。
”“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胆子。”我的声音不大,却让那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
汗如雨下。“你……你……”“滚。”我只说了一个字。那小太监屁滚尿流地跑了,
连滚带爬,狼狈至极。管家一脸担忧:“将军,这……得罪了丽妃娘娘,恐怕……”“无妨。
”我摆了摆手,“一条养在深宫里的金丝雀,掀不起什么风浪。”我真正在意的,是顾言。
他搭上丽妃这条线,究竟想做什么?是单纯的色令智昏,还是……他有更大的图谋?
【第四章】柴房里阴暗潮湿。顾言和白薇被绑在柱子上,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
白薇早就哭得没了力气,嘴唇干裂,脸色惨白,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顾言的情况稍好一些,
但也是一脸憔悴,眼神黯淡。我走进去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力气抬头。我让人搬了张椅子,
坐在他们面前。“饿吗?”听到我的声音,顾言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抬起头,
复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恨,有怨,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姜令,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沙哑。“我想怎么样?”我反问,“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顾言,你搭上丽妃,想做什么?”顾言的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吗?”我把那本记录着他为白薇买下别院的账册,
丢在他面前。“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瞒得过我?”“你用我的钱,
为丽妃的表妹买宅子,讨好丽妃。你借着我的名头,在朝中结交新贵,扩充自己的人脉。
”“顾言,你野心不小啊。”顾言的脸色彻底白了。他没想到,我什么都知道。
“我……”他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旁边的白薇却忽然来了精神。“是又怎么样!
”她尖声叫道,“顾郎有才华,有抱负!凭什么要一辈子活在你这个女人的阴影之下!
”“你不过是个粗鄙的武夫,除了打打杀杀还会什么!顾郎跟着你,才是委屈了他!
”“丽妃娘娘说了,只要顾郎帮她办成一件事,她就会在陛下面前举荐顾郎,
让他入主翰林院!到时候,顾郎就是文曲星下凡,前途无量!比你这个只知道动刀的将军,
高贵多了!”原来如此。我全明白了。翰林院,是储相之地。丽妃这是想在朝中,
安插自己的势力。而顾言,就是她选中的棋子。而他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不仅仅是钱财。
“什么事?”我盯着顾言。顾言紧紧闭着嘴,一言不发。“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我冷笑一声,“无非是兵权。”“丽妃的母家是文臣,手里没有兵。而我,镇国将军,
手握北境十万兵马。她让你接近我,讨好我,最终的目的,是想通过你,拿到我的兵符。
”顾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不是的……”他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薇薇只是说,
娘娘很欣赏我的才华……”“蠢货。”我站起身,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被人卖了,
还在帮人数钱。”“丽我告诉你们,丽妃的算盘,打错了。”“我的兵符,除了陛下,
谁也别想拿到。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我转身准备离开。
顾言却突然激动地喊了起来。“姜令!你站住!”“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我毕竟是你带回来的人!”“阿姐!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他开始叫我“阿姐”了。开始求饶了。可惜,晚了。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顾言,
你知道吗?”“当初在雪原上,我之所以会救你,是因为你的眼睛。”“你的眼睛,
很像我战死沙场的弟弟。”“我把他没能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了你身上。”“可是现在,
我看着你,只觉得……恶心。”“你不仅侮辱了我弟弟的眼睛,还侮辱了我对你三年的付出。
”我抬脚,走出了柴房。身后,传来顾言绝望的哭喊声。我没有回头。
从他选择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了。有些错,犯了,
就是一辈子。【第五章】丽妃的人,第二天又来了。这次来的,不是小太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