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在按门铃,周景珩在浴室没搭理。
等他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景珩哥,你在家吗?】
是夏晴的消息。
周景珩摁掉手机,随便套了件浴袍,拿起烟和火机,走到露台。
指间燃起一点猩红,飘起袅袅的白烟被风吹散,楼下是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往下望,汽车缩成了玩具般的大小,来往的行人像是移动的黑点。
整个城市匍匐在他脚下,只要他想,再繁华的公司都立即能倒闭,再火的名人都能瞬间消声匿迹。
偏偏——
周景珩回头,望向米白藤编摇椅上放着的洋葱。
那是他昨天回来随手丢下的。
偏偏温禾,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女孩,几次三番踩在他的脸上。
哼,白月光?
他周景珩又不是什么长情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手机恰好在这时响起,周景珩走过去抬脚把洋葱踢进垃圾桶,摁了接听。
是林助理打来的:“周总,江**约您陪她一起逛商场,想问问您有时间吗?”
江**?
周景珩一时半会想不起这个人,林助理适时提醒:“是江晚晚江**,在社交平台上有千万粉丝的那位。”
周景珩身边的女人与其说是“红颜知己”,不如说是跟班,只是陪着他到处玩的一个女人而已,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日常交流需要林助理中转,连名字都要林助理来记。
但周景珩对那些女人很大方,长得又帅,还是有不少人忽略他的薄情,争着要当他这个“跟班”。
“哦,想起来了。”周景珩漫不经心地吐了口烟,“行,你让她等着,我现在过去。”
换好衣服,周景珩出了门。
“景珩哥!”
刚踏进电梯,就有人在叫他,周景珩一抬眸,见夏晴风尘仆仆地跑过来,赶在电梯关上前挤进来。
她今天穿着身白底蓝印的碎花短裙,头发扎在脑后,画着淡妆,看起来很是纯良。
“景珩哥,你要去哪啊?”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细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周景珩却听得拧紧了眉:“再夹把你丢太平洋喂鲨鱼。”
明明是相似的声线,夏晴的声音满是矫揉造作,温禾却很自然和舒服。
温禾......
等等,他怎么又想到温禾了?
肯定昨晚没休息好才会这样,周景珩揉了揉眉心,偏偏又听到夏晴在问:
“那天游艇上送花的那个女生,景珩哥,你认识吗?”
“不认识。”周景珩冷冷地回。
也对,温禾和她一样小周景珩一个年级,周景珩又不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怎么可能会认识温禾?
夏晴满意地勾起唇角。
她想起小学,那时她还叫夏山茶,没被周家收养,和温禾一样都是家庭条件比不过别人的穷小孩。
她因为自卑性格孤僻没有朋友,温禾身边却总是围着一圈人。
温禾漂亮,开朗,大方,哪怕只有一小个面包做早餐,她也愿意掰下一半分给别人。
衬托得她像阴沟里的老鼠。
所以哪怕周景珩没注意到温禾,她也还是讨厌她。
更别说温禾那天还捧着一束山茶花,像是在说:
看吧夏晴,你再怎么有名,在我心底依旧是那个被我狠踩在脚下的夏山茶!
多可恶的女人!
夏晴瞬间变得咬牙切齿,打开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给一个备注为“宋”的人发了条信息:
【亲爱的,帮我继续盯着温禾,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她消失呢?么么哒~】
像她这么漂亮,性格又好,又受欢迎的人,世上只需要一个就行。
电梯下行至地下停车场,周景珩嘴里还叼着根烟,坐上那辆黑色亮面的阿斯顿马丁。
夏晴跟在后面,小跑到副驾座车窗旁问:“景珩哥,我车坏了,能载我一程吗?”
“不能。”周景珩启动车辆,语气很淡:“我接下来有个约会,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是约会,实际上刚走上商场的vip通道,周景珩就开始无聊了。
他窝在沙发上,任凭江晚晚进去换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也只将目光落在手机屏幕的数据上,连眼皮都没抬。
“珩爷,你觉得,是这件好看,还是这件呢?”江晚晚拿着两套衣服上前比划,“哎呀,你别看手机了,看我行不行?”
她今天特地做了美容才过来,就是想让周景珩看到自己容光焕发的一面。
她不信周景珩对自己真的没有任何心动。
但周景珩只是懒懒地说:“都行,喜欢哪件就买呗。”
他的语气和态度都很敷衍,甚至都没看她手里的衣服一眼。
江晚晚瘪瘪嘴,想说什么,却见他出去接了个电话。
可能他真的很忙吧,江晚晚叹了口气,拿起衣服进了试衣间。
电话是欧洲那边打来的,说来说去就是想要更多合作份额,周景珩轻蔑一笑,用流利的英语强势拒绝:
“亚洲区的运输权在我们周氏手里,没有周氏的渠道,你们的天然气连东南亚港口都进不去。”
“嫌少?你大可以试试,在亚洲能不能找到第二家能吃下你这批货的公司。”
挂断电话,周景珩揣着兜回去,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和普通客流区隔断的磨砂玻璃,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温禾。
她穿着身oversize的白色短袖,下摆被收进宽松牛仔裤里,掐出一截细腰,浓密的长发高高地扎在脑后,用一根带有葡萄图案的发绳绑着。
女孩面对他站着,双手紧握帆布包的带子,脑袋好奇地转来转去,眼睛明亮得像揉了星光的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