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检验结果显示,这具白骨和你存在父子关系,他应该就是你的父亲,韩振国。”
话音未落,我和韩启川猛然抬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看向解剖台上那具尚未拼凑完整的白骨,嘴唇翕动。
“……爸?”
韩启川脚步沉重,缓缓走过去。
颤抖着指尖拂过白骨上的道道刀痕,他双眼红得几乎要滴血。
“三年前,我眼睁睁看着陆昭雪杀了我爸,还带走了他的尸体,这些刀痕……”
他指尖死死拽着解剖台,明知答案却说不出口。
刘法医叹了口气,替他补充。
“这些刀痕都是死后伤。”
“你父亲被带走后,尸体很可能遭受过虐待。”
空气猛地安静了几秒。
我看着韩启川猩红的眼,却像被人掐住喉咙,几近窒息。
“陆昭雪!”
他一字一顿,我的名字被他带着恨意咀嚼。
我被这恨意拉扯,仿佛被拉回到濒死前的最后时刻,眼睁睁看着自己敬重的长辈死后还被折辱,却无能为力。
彻骨的绝望和哀恸席卷灵魂。
我捂着心口,明明已经死了,却再一次感受到了窒息。
我求救般朝韩启川伸出手。
“韩启川,不是我做的,你再看看啊!那堆白骨里一定有我的骨头!”
可他听不到。
转身时,径直穿过我的身体,冷冷扔下一句。
“我去提审刀疤,陆昭雪既然没死,就决不能再让她逍遥法外。”
我跟着韩启川来到审讯室。
一路上,无论我怎么解释他都没有半点反应。
到了审讯室,韩启川沉着脸坐在椅子上。
锐利如鹰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刀疤,极力克制着情绪的声音,冷静得充满压迫。
“你交代的地点的确有白骨,但那个人根本不是陆昭雪。”
“她究竟在哪儿?”
刀疤好像早就料到了韩启川会来找他,他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伸手。
“先给我来支烟。”
韩启川眼神一厉,紧绷的下颌挣扎几息,才起身走到刀疤面前。
掏出一根烟,点燃。
刀疤迫不及待抢过来,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咧开嘴。
“我又没说那堆白骨里只有陆昭雪。”
“你们派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死了都扔在那,我印象最深的还有一个老头。”
“三年前,陆昭雪暴露以后,不管我们怎么打,她都不交代。”
“直到老大拖来那个老头的尸体砍,她当时就疯了,拼着一口气,打伤我们两个兄弟。”
“可惜没什么用。”
“她被人摁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老头尸体被剁碎,才终于哭了。”
刀疤闭上眼睛,吐出一口烟。
“她哭得那么绝望,让人看着都觉得可怜。”
“嘎嘣”一声。
韩启川手里的笔被他生生捏断。
他晦暗的眸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语气却平静得令人窒息。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韩启川一字一顿,刀疤嗤笑一声,把烟头摁灭在审讯椅上。
他斜着眼睛,死死盯着韩启川,讥诮嘲讽:“你还不信?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陆昭雪的卧底代号是‘猎鹰’,这三年你们应该一直没收到猎鹰的消息吧?”
韩启川攥着折断的半截笔,指节泛白,用力到颤抖。
我的灵魂站在黑暗的光影里,除了冷与痛,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