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广告小说从靖国神社,取回爷爷的军号-林远陈默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4-23 10:5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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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东京都千代田区九段北,一月的风冷得像刀子。林远裹紧黑色冲锋衣,

站在靖国神社正门外的人行道上。他抬起头,透过薄暮的光线,

看见那座巨大的石造第一鸟居在街灯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门柱上镌刻的菊花纹章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像一只半闭的眼睛。他在这里站了整整十七分钟。

手表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距离闭园时间还有四十三分钟。

游客三三两两地从里面走出来,有说有笑,举着手机拍最后几张照片。

一个戴毛线帽的日本老头从他身边经过,用日语嘟囔了一句“中国人真多”,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林远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鸟居,

落在远处那栋隐藏在树影后的白色建筑上——游就馆。他知道那里面陈列着什么。

他看过每一份资料,每一张照片,每一个被歪曲的数字。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装着三样东西:一个装着两升高纯度乙醇的折叠式水袋、一盒防水火柴、一把多功能折叠钳。

这些东西从他在新宿的临时住处带出来时,装在一个普通的便利店塑料袋里,没人多看一眼。

但今天不是时候。他松开手,转身离开,脚步平稳得像任何一个在东京街头散步的游客。

走到九段下的十字路口时,他混入了等红灯的人群中。绿灯亮起,人潮涌过斑马线,

他被裹挟着往前走,像一颗被河流冲走的石子。没关系,他想。还有时间。

第一章渡来人三个月前。东京成田机场,国际到达厅。林远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抬头看见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航班信息。中文、日文、英文交替闪烁。

广播里女声用三种语言重复着注意事项,语调永远不急不缓,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

他二十六岁,来自中国东北的一座边境小城。

护照上的签证类型是“特定技能”——他在东京一家建筑解体公司找到了工作。解体,

说白了就是拆房子。这活又脏又累,日本年轻人不愿意干,东南亚研修生撑不起劳动力缺口,

于是中介从中国拉来了一批人。林远是其中之一。但他来这里的目的,

和同批来的其他人不太一样。“林桑!这边!

”出口处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矮个子男人举着牌子,上面用汉字写着“林远”两个字。

男人四十出头,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典型的日本中年社畜模样。他叫佐藤健一,

是林远将要就职的“丸藤解体”公司的现场监督。佐藤的英语烂得像高中没毕业,

但好在林远的日语还行——他在国内自学了两年,虽然语法经常颠三倒四,

但日常沟通勉强够用。“辛苦了,辛苦了。”佐藤接过林远的行李箱,微微鞠了一躬,

“路上顺利吗?”“顺利。谢谢。”林远用日语回答,也微微点了下头。

佐藤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丰田海狮面包车,车内弥漫着烟草和咖啡混合的气味。

林远坐在副驾,看着车窗外的高速公路向东京市区延伸。两侧的建筑越来越密集,

霓虹灯招牌在暮色中亮起来,像一片人造的星海。“林桑,你以前来过日本吗?”“第一次。

”“那要好好适应啊。东京的生活和你们中国的大城市不一样吧?你从哪里来的?

”“一个小地方,你可能没听说过。”佐藤笑了笑,没再追问。车开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最后停在东京都足立区的一栋二层公寓楼前。这是丸藤解体为技能实习生提供的宿舍,

一室一厅,带一个袖珍厨房和更袖珍的卫生间。

具是最低配置: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台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冰箱、一台窗式空调。

“将就一下吧,”佐藤把钥匙递给林远,“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先去公司办手续,

然后去现场。早点休息。”佐藤走后,林远把行李箱打开,衣物简单叠好放进壁橱。

然后他坐在床上,从背包夹层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张A4纸,

上面打印着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十二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着身份、职务和一段简短的说明。

写着一行字:“靖国神社游就馆第二展区物件编号47-19”他把名单看了三遍,

然后掏出打火机,在洗脸池里点燃了它。纸张蜷曲变黑,化为灰烬,水龙头一冲,

什么痕迹都没留下。然后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爷爷,我到了。”林远的爷爷叫林德厚,

2019年冬天去世的,走的时候九十三岁。林德厚是东北抗联第二路军的一名战士,

后来编入八路军山东纵队,再后来跟着四野从东北打到海南岛。

但他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记忆,不是解放战争,而是更早之前——1931年到1945年,

十四年的抗日战争。林德厚十七岁那年,日本关东军在他的村子里搞了一次“大讨伐”。

他的父亲被当作“抗日嫌疑分子”抓走,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母亲带着他和两个妹妹逃进山里,冬天零下四十度,小妹妹冻死在半路上。

后来林德厚参了军。他没念过什么书,但枪打得准,胆子大,敢拼命。

他参加过好几次对日军的伏击战,亲手杀过日本兵。他从来不跟外人讲这些事,

但对自己的孙子,他在晚年偶尔会提起。“小远,”他临终前三个月,躺在病床上,

氧气管插在鼻子里,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你知道靖国神社是什么地方吗?

”林远当时二十四岁,大学刚毕业不久,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

他对日本历史的了解仅限于高中课本和几部抗战电视剧。“知道一点,

是日本供……供奉战犯的地方。”“不是‘供奉’,”林德厚突然提高了声音,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是‘美化’。他们把战争说成是自卫,

把侵略说成是解放,把杀人犯说成是英雄。那个地方,一天不拆,日本就一天没有真正反省。

”老人激动起来,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开始剧烈跳动。护士跑进来,让林远先出去。

那一次之后,林德厚的身体每况愈下,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但他清醒的时候,

反复跟林远念叨同一件事——“游就馆里有一面墙,上面挂着我们的东西。你爷爷的连长,

李长青,他的军号就在那里面。1938年,李连长带着我们一个连打阻击,

全连一百二十七个人,打到最后只剩下九个。李连长胸口中了三枪,

临死前让我把他的军号带出去。我没带出来……我被打散了,军号落在了日本人手里。

”老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眶干涸,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林远从未见过的、深入骨髓的痛。

“小远,你能帮我把它拿回来吗?”这不是一个合理的要求。这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对自己无法释怀的过去发出的最后呼喊。林远当时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爷爷的手,

说:“你好好养病,别想这些了。”三个月后,林德厚走了。整理遗物的时候,

林远在爷爷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个布包。布包里是一本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笔记本,

封面已经发黄发脆,上面用钢笔写着“林德厚笔记”五个字。

笔记本里记录了林德厚从1937年到1945年的部分战斗经历,字迹歪歪扭扭,

有些地方被水渍模糊了。其中有一页,专门写到了李长青和那把军号:“李连长是山东人,

个子不高,但嗓门特别大。他的军号是红军时期传下来的,铜质,号口有一道裂纹,

是他背着军号翻山时摔的。每次冲锋,他都是第一个跳出去,军号一响,我们就跟着往上冲。

那把军号的声音,我这辈子忘不了。”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林德厚用颤抖的笔迹写了一段话:“我听说那把军号现在还在靖国神社的游就馆里,

编号47-19。我活不了多久了,这件事只能交给后来人。如果有谁能看到这段话,

请记住:那不是一件文物,那是我们一百二十七个弟兄的命。”林远合上笔记本,

坐在爷爷生前常坐的那把藤椅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第二章解体屋丸藤解体株式会社的总部设在台东区一条窄巷子里,

是一栋三层的旧楼房,外墙上挂着“株式会社丸藤解体”的招牌,字体粗黑,

毫无设计感可言。一楼是办公室和仓库,二楼是会议室和更衣室,

三楼是社长办公室和杂物间。林远到的时候,

已经有五六个穿着橘红色工作服的工人在里面了。他们当中有两个日本人,三个越南人,

还有一个尼泊尔人。加上林远,这里一共七名现场作业员。社长叫丸藤正夫,六十多岁,

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

用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建筑结构图。“这是明天要拆的物件,

墨田区的一栋三层木造住宅,建于1972年,石棉已经提前处理完毕。

作业流程:先拆内装,再拆框架,最后处理基础。安全第一,明白吗?”“明白。

”大家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丸藤看了林远一眼,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你是新来的林桑?

中国人?”“是,社长。”“好好干。解体工作很辛苦,但收入不错。注意安全,不懂就问。

”“是。”丸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林远被分配到佐藤健一的班组。佐藤是现场监督,

负责指挥作业、检查安全、协调进度。他对林远还算照顾,

第一天就手把手教他如何使用各种工具——从最基础的撬棍、大锤,

到液压破碎机、钻石切割机。“解体作业最重要的是什么?”佐藤问。“安全?”“不对,

是分类。”佐藤指着被拆下来的木材、混凝土块、金属件,

“日本的建筑垃圾要分成二十多种,每种的处理方式都不一样。

可燃的、不可燃的、资源垃圾、有害垃圾……分错了,垃圾处理场不收,整个工地就得停工。

”林远点点头。

他发现日本的建筑解体行业已经发展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一栋房子拆下来,

木材要送去发电厂焚烧发电,混凝土要破碎后用作路基材料,钢筋要回炉重炼,

甚至连墙纸和隔热材料都要分类处理。“日本的资源少,什么都不能浪费。

”佐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朴素的骄傲。林远没有接话。

他弯腰捡起一根拆下来的木方,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报纸,

日期是昭和五十八年,也就是1983年。报纸上有一则广告,

画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微笑。三十多年前的东西了。那时候,

爷爷还在为一把丢失的军号耿耿于怀。在丸藤解体工作的头一个月,

林远表现得像个标准的好工人:不迟到、不早退、不抱怨、不惹事。他干活卖力,学习认真,

很快就掌握了大部分解体工具的使用方法。佐藤对他的评价是“还不错,虽然话少了点”。

但每天晚上回到宿舍,林远都会做同一件事:打开电脑,查阅关于靖国神社的资料。

他查的东西非常具体——不是靖国神社的历史沿革,不是政治争议,而是它的物理结构。

出入口有几个?监控摄像头分布在什么位置?闭园时间是什么时候?

夜间巡逻的保安有多少人?巡逻路线是怎样的?游就馆的建筑结构图有没有公开版本?

这些东西,网上能查到的很少。靖国神社虽然是一个宗教法人,但安保措施相当严密,

尤其是游就馆和本殿区域,普通游客的活动范围受到严格限制。林远花了两周时间,

把能找到的所有**息整理成了一个文档。

分析结构)社交媒体上“圣地巡礼”类帖子的地理位置信息(分析动线)这些信息零零碎碎,

拼在一起,渐渐形成了一张模糊但可辨识的地图。但他面临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游就馆内部,

尤其是第二展区(“近代史”展区)的安保等级远高于开放区域。展柜是防弹玻璃,

展区内有红外感应报警系统,闭馆后还有保安巡逻。

他不可能像普通小偷那样撬开展柜拿走军号。那太天真了。他需要另一种方式。

转折发生在他入职的第六周。那天,

丸藤解体接到一个新项目——千代田区的一栋商业楼解体。

这栋楼离靖国神社只有不到一公里,站在楼顶就能看见靖国神社的绿色屋顶。

林远在工地上干活的时候,

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栋商业楼的地下二层有一条废弃的雨水排水管道,直径约一米二,

通向市政主干管。市政管网的图纸显示,这条主干管从靖国神社下方穿过,

连接着附近的神田川。他花了两天时间,利用午休借口去“熟悉周边环境”,

沿着排水管道的走向在地面上走了一遍。从工地到靖国神社后门,直线距离大约八百米。

如果通过地下管网走,实际路径大约一点二公里。问题是:这条管道是否畅通?有没有隔断?

有没有监控?他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弄清楚这些。但他记住了一个名字——东京都下水道局。

接下来的三周,林远开始了一种双重生活。白天,他在解体工地上挥汗如雨,

拆房子、分类垃圾、搬运废料。晚上和周末,

他把自己变成另一个身份——一个对东京地下基础设施感兴趣的“城市探险者”。

他去了东京都下水道局的公开资料室,

以“建筑行业从业者”的身份申请查阅了千代田区的地下管网图。

日本的市政基础设施图纸大部分是公开的,只要填写申请表,说明用途,

就可以在资料室内阅览和复印。他复印了九段北区域的全部下水道图纸,

包括雨水管、污水管、电力管廊和通信管廊的详细布局。然后回到宿舍,花了整整两个晚上,

把这些图纸和靖国神社的卫星图叠加比对。结果让他心跳加速。靖国神社的正下方,

有一条直径两米的雨水主干管,深度约地下八米,从神社的西北角进入,从东南角穿出,

中间有两个检修井——一个在游就馆后方的停车场边缘,另一个在本殿东侧的树林里。

这两个检修井,在靖国神社的用地范围内。如果他能从外部进入这条管道,

通过检修井进入神社内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检修井的井盖从内部上锁,

而且井盖上方就是神社的用地,夜间有保安巡逻。就算他成功进入了神社用地,

还要面对游就馆本身的安保系统。这条路行不通,但给了他一个思路:地下。

他继续研究图纸,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东西——在靖国神社南侧,隔着一条马路,

是东京都千代田区的一处公共停车场。这个停车场的下方有一条废弃的电缆管廊,

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来因为线路改造被废弃,两端都被混凝土封死。但管廊的走向,

恰好指向靖国神社的方向。如果他能打通这段被封死的管廊,

就能到达靖国神社的用地红线下方。从那里到游就馆的地基,只剩下不到三十米的距离。

三十米。在地下八米的深度,

三十米意味着大约两周的挖掘工作——如果他有合适的工具和足够的时间。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疯狂到林远自己都觉得荒谬。但他没有停下来。

第三章同行林远在丸藤解体工作到第三个月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那天下午,

工地上的活儿提前干完了。佐藤让大家收工,林远收拾完工具,

去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和一瓶茶,坐在路边的小公园里吃。公园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

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金色的叶片像下雨一样飘落。林远咬着饭团,

看着一个老太太在公园的长椅上喂鸽子,心里想着那把军号。“中国人?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说的是中文,带着一点南方口音。林远回过头,

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瘦削,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个留学生,

或者刚入职场的上班族。“是。”林远说,没有多问。男人笑了笑,

走过来坐在长椅的另一端。“我叫陈默,福建人,在东京大学读修士,国际关系专业。

”“林远。”“你在这附近工作?”陈默指了指不远处林远身上的工装,“解体公司?

”“嗯。”“辛苦啊,这活儿。”“还好。”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陈默从背包里拿出一罐咖啡,拉开拉环,喝了一口。“你知道这个公园叫什么吗?

”陈默突然问。林远看了看四周,公园入口处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九段坂公园”。

“九段坂,”陈默说,“往前再走五百米就是靖国神社。这个公园在战前是陆军省的用地,

战后改成了公园。你坐的这张长椅的位置,当年是陆军省的一间办公室,

很多侵略战争的计划就是在这里制定的。”林远转头看着陈默。陈默的表情很平静,

但眼神里有一种林远熟悉的东西——那种他爷爷在说起战争时眼中出现的东西,不是愤怒,

是某种比愤怒更深、更冷的决心。“你是什么人?”林远问。“我说了,东大的学生。

”“东大的学生不会无缘无故跟一个坐在公园里吃饭团的工人搭话。”陈默笑了。

“你观察力不错。难怪你在解体公司干了三个月,没人发现你有什么不对劲。

”林远的身体微微绷紧了。“别紧张,”陈默说,“我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我只是……注意到了你。”“注意到我什么?”“你在查下水道图纸。

东京都下水道局的公开资料室,你去了三次,每次都在查千代田区九段北区域的地下管网。

资料室的管理员是我的一个朋友的亲戚,他觉得一个建筑工人查这些图纸很奇怪,

就跟朋友提了一嘴。那个朋友跟我提了一嘴。”林远没有说话。

他的手慢慢移向口袋里的折叠刀。“我说了别紧张,”陈默举起双手,

做出一个“我没有恶意”的手势,“我不是来阻止你的。恰恰相反——我可能是来帮你的。

”“帮我什么?”“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林远盯着陈默看了很久。

银杏叶在他们之间飘落,一片一片,像无声的计时器。“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因为你查的图纸里,有一张是靖国神社下方的雨水管详图。一个普通的解体工人,

不会对那个感兴趣。而且……”陈默顿了顿,“你是林德厚的孙子,对吧?

”林远的心猛地缩紧了。“你到底是什么人?”陈默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远。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把铜质的军号,号口有一道裂纹,

静静地躺在一个玻璃展柜里。展柜的标签上用日文写着“支那事变战利品我军缴获”。

林远的手指捏着照片的边缘,指节发白。“这是你爷爷的连长李长青的军号,”陈默说,

“编号47-19,游就馆第二展区,第三排第五个展柜。

1938年被日军第二师团的一个军官作为‘战利品’带回日本,

1945年战后被移交靖国神社保管,1958年游就馆重建后开始公开展出。

”林远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2023年9月摄于游就馆。禁止拍照。

”“你进去过?”林远问。“进去过很多次。”陈默说,“我在东京待了三年,

主要研究方向就是日本右翼势力的历史与现状。靖国神社是我最重要的田野调查点之一。

”“你是学者?”“算是吧。但我做的事情,不完全是学术。

”陈默从背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一个U盘。

巡逻路线和时间表、红外感应器的盲区、闭馆后的电力供应情况……我花了两年时间收集的。

”林远没有接。“为什么给我?”“因为我没有能力完成你想做的事情,”陈默说,

“我是一个研究者,不是行动者。我可以收集情报,可以分析数据,

可以写论文批判日本右翼势力的历史修正主义。

但你要我像你一样……我没有那个胆量和能力。”“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林远,

你在查地下管网,你在解体公司工作,你掌握着爆破和切割的专业技能,你是林德厚的孙子。

这些线索拼在一起,结论只有一个。”陈默看着林远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你想进入靖国神社,取回那把军号。”风停了。银杏叶不再飘落,

公园里突然安静得像一幅画。林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U盘。“为什么?

”他问,“你一个东大的留学生,做这种事,被抓到了就是遣返,搞不好还要坐牢。你不怕?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落叶。他低头看着林远,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

“因为我爷爷也是抗联的。他叫陈守义,1939年在牡丹江附近的一次战斗中被日军俘虏,

后来死在哈尔滨的监狱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

”他停顿了一下。“我没办法拿回他的任何东西。但你的东西,还在那里。”陈默走后,

林远在长椅上又坐了很久。天色暗下来,公园的路灯亮了。

那个喂鸽子的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只剩下几只鸽子在银杏树下咕咕地叫。

林远把U盘攥在手心里,感受着塑料外壳的温度从冰凉变得温热。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一句话:“打仗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打赢的。你得有战友,

得有人给你递子弹、掩护你的侧翼、在你受伤的时候把你拖出战壕。”也许,

这就是他的第一个战友。第四章情报U盘里的内容比林远想象的要详细得多。

陈默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国际关系专业修士”。

他收集情报的方式近乎专业情报机构的水准——当然,也有限于个人能力的明显局限。

林远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每天晚上在宿舍里研究这些资料。

他把关键信息整理成了一份手写笔记,

然后用打火机烧掉了打印稿——就像他第一天做的那样。

以下是他的整理结果:游就馆基本情况:游就馆是靖国神社的附属博物馆,

始建于1882年,战后重建于1958年,最近一次大规模改建是2002年。地上两层,

地下一层。总建筑面积约12,000平方米。第二展区位于一楼东侧,

面积约400平方米,展示的是“近代史”部分,

实际上就是日本从明治维新到二战结束的侵略战争史。展区内共有展柜47个,

编号从1到47。第47号展柜位于展区最里面的角落,是一个独立展柜,

号47-19)、一面中国军队的军旗(编号47-20)、一把手枪(编号47-21)。

安保系统:外部:神社围墙高2.2米,顶部有防爬刺。共有4个出入口,

夜间全部关闭并上锁。围墙沿线有8个固定监控摄像头,型号为松下WV-SFV631L,

具备红外夜视功能,覆盖范围约80%的围墙线。有死角,

集中在东南角(树木遮挡)和西北侧(地形原因)。内部(游就馆):入口有安检门,

闭馆后整栋建筑启动防盗系统。展区内有红外感应器(日本OPTEXAX系列,

被动式红外,探测距离12米,覆盖所有展柜通道)。

展柜本身有震动感应器和玻璃破碎感应器。夜间有两名保安在馆内值班,每两小时巡逻一次。

此外还有一名保安在神社范围内巡逻,路线不固定。

地下部分:这是陈默情报中最有价值的部分。

他通过一位在东京都建设局工作的“朋友”(林远怀疑这个“朋友”的身份不简单),

搞到了游就馆的地基结构图。游就馆的地基是筏式基础,混凝土底板厚度约60厘米,

底板下方是砂石垫层和原土层。建筑没有地下室,

但地基下方有一条1960年代修建的排水暗渠,用于排放神社范围内的雨水。

这条暗渠的走向恰好从游就馆的地基下方通过,距离底板底部约1.8米。

暗渠的截面是马蹄形,高1.5米,宽1.2米,内部有混凝土衬砌。

暗渠在游就馆下方这一段,有一个检修口——一个直径80厘米的圆形人孔,

顶部被混凝土底板覆盖。换句话说,如果有人能从外部进入这条暗渠,

到达游就馆下方的检修口位置,然后向上打通60厘米的混凝土底板,

就能直接进入游就馆的一楼地面。当然,“直接进入”这个词用在这里过于轻松了。

实际情况是:60厘米的钢筋混凝土底板,没有专业设备的情况下,

一个人在地下暗渠里作业,需要至少……林远快速计算了一下。

他拥有的是解体工地上常见的工具——手持式电镐、角磨机、金刚石锯片。在理想条件下,

破碎60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每小时大约能推进5-8厘米。也就是说,

打通一个足够一个人通过的洞口,需要大约8到10个小时的连续作业。

但这是在理想条件下。实际上,

暗渠内空间狭小、通风不良、作业产生的噪音和粉尘会被混凝土结构传导出去,

可能被地面的震动传感器探测到——如果游就馆安装了这类设备的话。而且,

10个小时的连续作业,意味着他必须在暗渠里待一整夜。闭馆时间是下午五点半,

次日开馆时间是上午九点。中间只有15.5个小时。

如果他不能在次日开馆前完成作业并撤离,一切就完了。这个方案的风险太高。

林远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另一种方案。

他想起在解体工地上学到的一个技术:无声破碎剂。

这是一种在建筑解体行业广泛使用的材料,主要用于无法使用爆破作业的场合。

它的原理是将一种膨胀性粉末灌入预先钻好的孔洞中,粉末与水反应后体积膨胀,

产生巨大的压力,将混凝土从内部撑裂。整个过程几乎无声,无震动,无粉尘。

丸藤解体的仓库里就有这种材料,品牌叫“Bristar”,日本产,一桶25公斤。

每次使用的时候,佐藤都会亲自到仓库领取,用完即还,

管理不算严格——毕竟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危险品,在建筑行业里就像水泥一样普通。

如果能拿到足够数量的Bristar,在游就馆地基下方的暗渠里钻孔、灌浆,

利用膨胀力在混凝土底板上打开一个洞口……那就不需要10个小时的电镐作业,

只需要几个小时的钻孔作业,然后等待膨胀剂发挥作用就行了。钻孔的噪音仍然是一个问题。

但在暗渠里,用电钻钻几个孔的声音,被混凝土结构传导到地面后,

会衰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程度——除非地面上有人贴着耳朵听。这个方案可行。

但需要更多的准备工作:钻孔的位置、深度、间距,膨胀剂的用量和反应时间,

洞口打开后的进入和撤离路线……林远继续写写画画,一直到凌晨三点。

窗外的足立区沉在一片寂静中,偶尔有深夜的出租车从楼下经过,

车灯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短暂的白光。他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桌上的笔记本已经画满了草图、计算公式和标注。他翻到第一页,在页眉处写下了一个日期。

那是他选定的行动日期:1月15日。这一天是日本的“成人の日”,全国法定假日。

靖国神社会有一些庆祝活动,游客比平时多,闭园时间会延长到下午六点。但更重要的是,

这一天是周一,前一天的周日是正常的休息日,保安团队会有轮换,

新上岗的保安对夜间巡逻路线需要重新适应。还有一点:1月中旬的东京,夜晚最长,

天黑得早,亮得晚。

地下暗渠里的作业需要黑暗作为掩护——虽然他计划在暗渠里使用红光头灯,

但如果有月光从检修口的缝隙里漏进来,总归是麻烦。他把笔记本锁进壁橱里,关灯,

躺在床上。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还有三十七天。

第五章准备接下来的日子,林远过着一种高度自律的生活。白天在工地上,

他更加卖力地工作,甚至主动申请加班。这不是为了表现自己,而是为了两个目的:第一,

积累更多的解体作业经验,尤其是钻孔和破碎技术;第二,

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一个“老实肯干的中国工人”,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他和工友们的关系处得不错。越南人阿俊教他用日式烧烤架烤秋刀鱼,

尼泊尔人比克拉姆教他打板球(虽然他完全没学会),

日本人田中老头每次发工资后都会请他去居酒屋喝一杯。“林桑,你这个人,

怎么说呢……”田中喝得脸红红的,舌头有点大,“看起来总是很冷静,像一块石头。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们完全看不出来。”“没什么可想的,”林远端起啤酒杯碰了一下,

“干活,吃饭,睡觉。”“你没有女朋友吗?不想家吗?”“不想。”“哈哈,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林远笑了笑,喝干了杯里的酒。在居酒屋的嘈杂声中,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穿着潜水服在水下行走的人——周围的一切声音和光线都被水层过滤了,

变得模糊而遥远。他在水底,独自一人,朝着一个看不见的目标缓慢前进。私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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