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真的走了。
我摔门而出的时候,听见身后什么东西被踢翻了。
我没回头,我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我透过那条越来越窄的缝隙,看见江瑾行站在走廊尽头。
他站在那里,没有追上来,就这么看着我。
我闭上眼睛,电梯门关上了。
江瑾行以为我第二天就会回来。
我们以前每次吵架都是这样,我摔门出去,在外面晃悠半个小时,然后回家。
有时候他追下来,有时候他不追。
不管追不追,我都会回来。
但那天,我去商场,刷卡买了衣服,然后一去不回。
我们都不知道,那会是最后一次争吵,会是我最后一次按下家门口的电梯按钮。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胸腔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烫得我想尖叫。
可黑夜中,一个被恨着的灵魂,发不出任何声音。
凌晨三点,耳畔的声响将我拉回现实。
我回头,江瑾行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了。
他摸索着手里握着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这么晚了,他给谁打?
我忍不住凑过去,听见听筒里传来的那句冰冷的、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无人接听。”
他听着那句话,猛地挂了电话,忽然狠狠骂了句。
“我他妈真是贱的。”
“一个梦而已,难道她就真出事了?还巴巴打电话过去?”
他抬头,鹰隼般的目光直直穿透我的灵魂落在窗外的远方。
“秦暮俞,你真狠,嫁给我的时候说一辈子不分开,走的时候一句话不留。”
我飘在他身后,忽然很想抱住他,像生前那样。
我狠什么呀,江瑾行。
我死的时候包里还装着结婚证。
我还是有防患意识的,想着万一自己出了事,警察也可以知道该通知谁。
可我没想到朗朗乾坤之下,我会被人连尸体带包包埋进荒郊树林。
江瑾行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他闭上眼睛低声喃喃:“秦暮俞……”
我在他身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就在你身边啊江瑾行。”
他听不见。
他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蜷成一团。
窗外,天快亮了。
我心里闷的厉害,遵循生前不高兴就去找陆薇然的习惯,飘去了她家。
意外的是,陆薇然的房间还亮着灯。
我飘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封信。
那封信我认得。
信封上有我的字迹:【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请打开。】
那是大学时好玩写的,陆薇然嘴上骂我:“哪有这么咒自己的!”
但是手上把这封信细致的收好,慢慢补上一句。
“我永远不会打开它,因为你不可能出事。”
可现在,这封信还是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