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飘在他面前,忽然觉得很想哭。
可我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我只能看着江瑾行拿着手机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从【早安】到【晚安】
从【我想你了】到【你别回来了】
聊天记录停在三年前我给他发的最后一条信息。
【江瑾行,我受够了,这次走了我真的不回来了!】
江瑾行对着那条消息冷笑了一声。
“你做到了,秦暮俞。三年,一千多天,你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过。”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我的胸口。
吵架那天晚上,我发完这条气话之后,十分钟就后悔了。
我走在无人的冷雨夜,眼泪把睫毛膏冲得满脸都是,打了一行字。
【老公,我买了件新衣服,回来穿给你看,别生气了。】
发送键就在屏幕正下方,我的拇指悬在它上面。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我的嘴。
刀落下来的时候,我最后看见的就是那行字。
但我已经按不下那个绿色的发送键了。
江瑾行退出聊天记录,又翻开手机上的备忘录。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2024年写的是:秦暮俞,求求你不要出事,等你回来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2025年写的是:我已经报警了,警方一直在找她,始终没有消息。
2026年写的是:我不找了,我要放下,反正她打定主意不回来了。
江瑾行出神看着,又一次点开我的微信头像。
在编辑框里打字:【秦暮俞,你到底在哪?】
又删。
又打:【你回来,参加我的婚礼。】
又删。
最后他打下:【秦暮俞,我恨你。】
发送。
消息发出去了,没有回复。
我以为死了就不会疼了。
原来死人也会疼,而且疼得更厉害。
因为活人的疼有个尽头,死人的疼没有尽头。
爱的人还在恨我,而我连一句‘我死了’都说不出口。
我忽然想起有一次我飘回去看我爸妈,正好撞上陆薇然去探望他们。
他们沉默着吃了饭,然后陆薇然跟我妈去洗碗。
冷不丁的,她问了句:“阿姨,江瑾行为什么那么恨暮俞?”
水龙头哗哗地响,我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江瑾行最恨的不过是暮俞不要他了。”
后半夜,江瑾行睡了过去,我飘在他床前,看着他并不安稳的睡颜。
又看向外面黑的很纯的夜空。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夜。
我跟江瑾行大吵一架。
具体原因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好像是我埋怨他总是不接电话,他说我管得太严。
我们话赶话,越说越难听。
最后我把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我受够了!”我冲他喊。
他也冲我喊:“那你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