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得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工资卡是你拿走的,房子是我自己搬的。没有人闹。”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让狭小客厅更显拥挤。
“我不会丢下叶蓁不管。她最难的时候来找我,我今天为了让你满意躲开她,以后也会看不起自己。”
“那就管。”
他盯着我,大概想从我脸上找出赌气的痕迹。
我没有生气,也没哭。
从他决定负担叶蓁和孩子的生活开始,我们之间就出现了一笔明账。他承担那边,我退出这边。
程砚青等了片刻,拎起保温桶。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房贷我会自己还。爸妈也不用你操心。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我关上门,把他带来的两件外套挂进衣柜。
十分钟后,婆婆发来一条语音。
她说程砚青回家路上给她打了电话,让她以后不要再找我,房贷和家里的事都由他处理。
后面还有一句:
“你看,他已经让步了。你也别端着,过两天把东西搬回来。”
我没有回复。
月底的工资到账后,我第一次没有转出九千元。
那串数字完整地留在账户里,我看了很久,预约了一次银行理财咨询。
过去五年,我每个月都先安排程家的账单,再考虑自己还剩多少。
这一次,顺序该换了。
整理账目的过程比我想象中麻烦。
银行卡流水能看见金额,却看不见每一笔钱背后的用途。五年前的装修款分给了装修公司、建材市场和几个工人;公公的药有时从医院买,有时从药店买;程凯结婚那八万,分三次转进了婆婆和程凯的账户。
我花了两个周末翻聊天记录、电子发票和手机相册。
过去没有记账习惯,许多支出都带着随手的意味。
婆婆发来一句“医院押金还差两万”,我便转两万。
程砚青说“程凯彩礼还缺一点,先帮他渡过去”,我分两次转了八万。
装修师傅催尾款,我在会议间隙付掉,回家后连提都没提。
那时觉得日子还长,一家人没必要对着账本生活。
如今我把这些钱重新列出来,五年的婚姻突然有了清晰的数字。
房贷五十四万。
装修和家电二十七万六。
公公的医疗、药品和复查费用九万多。
婆婆胆囊手术及护工费十一万。
程凯结婚八万,孩子满月八千八。
家庭日常支出无法全部还原,能找到记录的也超过二十万。
这还没算我花掉的时间。
婆婆住院时,我连续请了十天年假,白天在医院,晚上回家处理工作。公公复查的医院离我们家二十多公里,每次半天起步。程凯婚礼前一个月,我替他们比酒店、找车队、做宾客名单,婚礼结束后嗓子哑了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