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加完班,拎着一袋日用品走出电梯,便看见他站在门口。他脚边放着一个保温桶,手里提着我落在家里的两件外套。
“妈熬了排骨汤,让我给你送来。”
我输入密码开门。
“外套给我,汤拿回去吧。”
“她炖了一下午。”
“她血糖高,少放点糖比给我炖汤有用。”
程砚青脸色微僵,还是跟着我进了屋。
房子小,一眼就能看完。客厅里只有一张折叠桌和两把椅子,阳台上晾着刚洗好的床单。冰箱是旧款,运行时会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他把保温桶放到桌上,打量了一圈。
“住这里习惯吗?”
“挺方便。”
“离公司近,不代表适合长期住。隔音怎么样?小区物业看着也一般。”
我把日用品归进卫生间,没有接他的话。
以前每次出差住酒店,他总要先替我检查门锁和窗户。结婚以后,家里换过两次智能锁,都是他研究半个月才选的。
这些照顾曾经让我觉得安心。
现在他一边担心我的门锁,一边打算长期负担另一个女人和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程砚青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汤放到桌上。
“先吃点东西,我们聊聊。”
“说吧。”
“我已经跟妈解释了。房贷这个月我来想办法,你别再跟她置气。”
我抬眼看他:“我没跟她置气。”
“你停房贷,搬出来,还不接她电话,这还不算?”
“房贷是你的,房子是你们家的。我不再还钱,需要经过谁同意?”
“你一定要这么讲话?”
“怎么讲比较好?要不要我先道歉,再承诺以后按时转账?”
程砚青拉开椅子坐下,眉眼间压着疲惫。
“我知道你对蓁蓁有意见。她突然联系我,我也很意外。她这些年过得不好,前夫欠了不少钱,还经常喝酒,离婚时什么都没分到。她带着孩子回本市,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呢?”
“我给她租了套房,离幼儿园近一些。房租半年一付,已经交了。”
“多少钱?”
“一万九。”
“幼儿园呢?”
“下周报名,学费和餐费大概两万。”
我看着他。
昨晚他拿走工资卡时,只说先帮几个月。一天过去,他已经替叶蓁承担了近四万元支出。
这还没有算今后的生活费。
“卡里有多少钱?”我问。
“六万多。”
工资卡以前负责日常开销。我每月会留下三四千,其余没花完的存着,应付程家临时出现的事情。
婆婆上次住院结算后,卡里还剩六万七。
其中至少四万来自我的转账。
“那张卡里的钱不全是你的工资。”
“我知道。”程砚青语气有些不自然,“你转进去的部分,我以后补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