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只看到我在酒桌上敬酒。
她看不到我凌晨三点改过多少版方案,也看不到祁承远一句“董事会不满意”,就能让我们整个组推翻三周工作。
或者她看到了。
她只是觉得不好看。
苏蔓把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忽然冷笑:“你连协议都准备好了,还说自己没问题?周砚,你今晚就是故意的吧?故意带我去饭局,故意让我难堪,故意让我看见你在祁总面前那副样子。”
我把她早上没喝完的咖啡倒进水槽。
杯底有一圈干掉的咖啡渍,冲了两遍才干净。
“今晚是你要去的。”
她脸色一僵。
出门前,她确实说过:“你总说工作忙,我连你每天见什么人都不知道。今晚带我去吧,我也想看看你工作的样子。”
我带她去了。
然后她嫌我难看。
门铃响的时候,苏蔓还站在茶几边。
我看了眼可视门铃,是物业。
门一开,物业管家小姑娘递来一个礼盒:“周先生,刚才楼下有位祁先生让人送来的,说是苏女士落在车上的东西。”
苏蔓的表情明显紧了一下。
我接过礼盒。
礼盒上印着会所标识,里面是一条女式丝巾,还有一张烫金卡片。
卡片上字迹干净。
【今晚失礼,让苏小姐受惊了。周经理有些事看得太重,你值得更从容的生活。——祁承远】
物业小姑娘的眼神飘了一下,尴尬地说:“那我先走了。”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苏蔓伸手要拿礼盒。
我先一步把卡片抽出来,放到离婚协议旁边。
“挺好。”
她咬牙:“你别阴阳怪气。”
“我没空。”
我拿起手机,给梁森又发了一条。
【祁承远今晚以私人名义给我妻子送礼,卡片内容涉及项目负责人家庭关系干预。明早一起评估是否纳入合作风险备注。】
苏蔓脸色彻底白了。
“周砚,你要把私人事情闹到公司?”
我看着她。
“他敢把手伸到我家里,我就敢把这只手放进风险报告。”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我难看。
她只盯着那张卡片,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乱。
手机接连震了起来。
先是商务总监赵启明。
再是项目组群。
最后是老板秘书。
我一个都没接。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走进书房。
电脑重新亮起,祁氏项目文件夹里,三百多个文档按日期排开。
前世,我拿这些东西替祁承远补窟窿。
今生,它们该换个用法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我到公司时,商务部会议室已经亮着灯。
赵启明比我还早。
他站在投影幕前,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脸色比昨晚饭局上的我还难看。
梁森坐在会议桌右侧,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打印材料。他看见我进来,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