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没退:“饭店开门做生意,不是开门看人吵架。”
我看了小秦一眼:“别吵,把账单给他。”
周明远把账单攥成一团:“沈秋棠,你真要做到这一步?”
“是。”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你别后悔。”
他拿出手机,东拼西凑付了账。
付款声响起那一刻,林珊的脸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周建成含混地叫:“钱,房。”
柳如梅赶紧拍他手背:“建成,别说了。”
我听见了。
周明远也听见了。
他挡在周建成前面:“我送他们回去。妈,你回家冷静冷静,明天我去找你。”
我说:“不用来。”
“来不来不是你说了算。”
他推着周建成往外走,林珊推柳如梅。
路过我身边时,周建成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衣角。他那只手没什么力气,可指甲缝里藏着黑泥,刮在我外套上,留下一道脏痕。
“秋棠,我错了。”
我低头看他:“错在哪?”
他嘴里乱糟糟地吐字:“不该走,不该拿钱,不该让你苦。”
“还有呢?”
他眼睛躲开。
我说:“你不该让儿子替你来讨债。”
周建成的手松了。
我掸了掸衣角。
周明远推着他离开,背影狼狈得像一条湿狗。
我撑伞往家走。
半路上,闺蜜姜兰打来电话。
她一开口就骂:“沈秋棠,你是不是又被你那个白眼狼儿子气着了?小秦给我发消息了。”
“你消息倒快。”
“少贫。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走走。”
姜兰压低声音:“周建成回来了?”
“回来了。”
“还带着柳如梅?”
“带着。”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重重落桌的声音:“这家人脸是批发的吗?一个赛一个厚。你可别心软。”
我说:“我不心软。”
“你以前对周明远心软过太多次。”
我停在路边,看见雨水顺着下水口卷走一片烂叶。
“姜兰,我今天才发现,他不像我。”
姜兰沉默了几秒:“那就别再拿他当孩子。他二十八了,知道什么刀捅人最疼。”
我刚要说话,手机又有来电。
还是绣馆。
我接通,女孩急得声音发抖:“沈老师,那个姓周的人来了馆里,说牡丹嫁衣是他家的东西,他要拿走。”
我问:“哪个周?”
女孩说:“他叫周明远。”
我赶到绣馆时,门口围着几个人。
这间小绣馆开在老街尽头,门脸不大,牌匾上只有两个字,棠绣。平时来的人少,多半是街坊拿裤脚袖口来改。
周明远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照片。
林珊坐在椅子上,周建成和柳如梅的轮椅堵着门。
店里小姑娘阿梨站在柜台后,手按着抽屉,脸气得发白。
周明远看见我,像抓住理一样:“妈,你可算来了。你告诉她,这件嫁衣是不是周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