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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6.
乔薇被星耀追责那天，来知晚影业找我。
她没化妆，眼袋乌青。
“季承野停了我的公关中心，还把违约责任全推给我。”
我翻着法务文件。
“合同是他签的，你找他。”
“他不见我。”
“那也和我无关。”
乔薇堵在门口，声音尖利：
“姜晚，你少装无辜。要不是你这三年把他惯得无法无天，他会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我抬眼。
“是我让你盗用方案？是我让你抢后台权限？还是我让你煽动粉丝网暴我？”
她脸色一变。“粉丝那是自发......”
“水军底单在法院。”
乔薇咬牙。
她忽然笑了。
“对，我就是想试试他会不会护我。结果我只要掉两滴泪，他就能把你三年功劳全抹掉。可凭什么出了事全扣我头上？”
她越说越快。
“黑通稿是他审的。获奖感言是他亲口念的。后台权限是他给我的。我拿刀逼他了吗？”
电梯口传来脚步声。
季承野站在那里。
乔薇回头，脸色一白。
很快，她又冷笑。
“我说错了吗？你现在求姜晚回头，不是因为多爱她。是因为离了她，你连公关都做不了。是因为她不要你了。”
季承野没有反驳。
乔薇摘下腕表，砸到他脚边。
“东西还你。法庭见。”
她踩着高跟鞋离开。
季承野站在原地。
那块表，是去年慈善夜他拍下送给乔薇的。
当时我冒雨送胃药，在车外听见乔薇问：“姜姐知道你送我这么贵的表，不会生气吗？”
季承野说：“她不敢。”
如今表盘碎裂，他连弯腰捡的力气都没有。
“监控和账单我都看过了。”
他走进办公室，声音哑得厉害。
“是我冤枉你。你的手，还疼吗？”
我将新公司的黄铜门牌扶正。
“季承野。从前我胃出血住院，你从没问过。”
他喉结滚动：“以后我会问。”
“没有以后了。”
他伸手想接我手里的水平仪。
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
良久，他低声说：“我去试了陆导那部救援戏。”
我知道。
热搜挂了半天。
季承野在试镜厅里模仿许知珩垂眼念台词，被导演当场叫停。
陆导只说了一句：“你学的是他的眼神，不是他的魂。”
季承野垂着眼：“你以前要的那种眼神，我现在可以演。姜晚，你再教我一次。”
我放下水平仪：“那就先学会接受，我不会再带你。”
他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三年。你就一点都不舍得？”
我看着他。
许知珩会记得我胃寒，替我换温水。
季承野只记得我能替他挡酒。
许知珩替我搭过第一套片单系统。
季承野纵容乔薇夺走我的后台权限。
许知珩从不替我做决定。
季承野只会命令我下来、回去、道歉。
他们从来不是一个人。
“季承野，每一次，我都给过你机会。”
他声音发颤：“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信吗？”
季承野答不出来。
门外电梯响起。
许知珩拎着热雪梨汤和剧本走进来。
他看见季承野，脚步微停。
随后，他看向我。
“晚晚，陆导让我们明天去试妆。”
我走向他。
“我知道。”
许知珩低声问：“他还没走？”
“马上。”
季承野站在门边，看着许知珩把热汤递给我。
他忽然开口：“许知珩。”
许知珩回头。
季承野盯着他。
“你失踪三年，她靠我撑过来的。”
许知珩静了一秒：“我知道。”
季承野一怔。
许知珩说：“所以我更该好好对她。不是像你一样，把她撑过来的那点念想，当成羞辱她的资本。”
季承野脸色彻底白了。
我握住许知珩的手。
没有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