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濒死之际,是他在床边守着我。
我脑袋疼得难受的时候,是他抱着我一句一句说“夫君在”,我才熬了过来。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宫里的宣旨太监带着一队禁军,匆匆赶到了别苑。
太监连气都喘不匀,便尖着嗓子展开了明黄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续裴沈两家旧盟,特赐沈家嫡长女沈知微为摄政王妃。婚期定在七日后,钦此!”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我的天灵盖上。
“沈知微”三个字,如同尖锐的针刺痛我的脑袋。
我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模糊的片段,可细想却什么都记不起来。
别苑的下人们纷纷跪地。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贺喜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没有一个人看向我。
我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宣旨太监和禁军渐渐退去后,我才红着眼眶走到裴妄面前,死死拽住他的袖口。
“沈知微是你的王妃,那我算什么?”
裴妄垂眸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袖中的手臂绷得很紧。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本王会保你一世衣食无忧。”
我死咬着下唇,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我问的不是这个!我虽然失了忆,但我不是不懂廉耻。”
“我们做了三年的夫妻,你却从不愿意带我出别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骗我,从头到尾就没把我当作妻子?”
裴妄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一点点掰开我攥着他袖口的手指。
“王妃之位牵涉朝局,不由儿女私情决定。”
“日后她入府,你若仍留在本王身边,便要懂规矩。”
我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全心全意依赖了三年的男人。
第一次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规矩?”
我喃喃重复,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是让我跪在地上,给她敬茶的规矩吗?”
裴妄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沈知微不会动你。只要你安分守己,西山别苑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我孤零零站在原地,头部的旧伤忽然剧烈作痛,像是有千万根针在脑子里翻搅。
我疼得跌坐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大夫很快被请了过来,施针过后,我的头痛勉强缓解。
大夫跪在裴妄面前,战战兢兢地回话。
“王爷,念姑娘这是受了刺激,颅内三年未动的瘀血受了影响,压迫了经脉,耽搁下去恐怕有性命之忧。”
“微臣医术浅薄,唯有城外药庐的鬼医前辈才能救人。”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有人走到了床榻边。
一只微凉的大手轻轻覆上我的额头,带着粗粝薄茧的指腹替我拨开了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