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看见我,眼睛都红了。
“父皇,就是她!”
皇后坐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眼神冷得很。
“沈姑娘,你好大的胆子。”
我行礼。
“臣女沈知棠,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冷笑。
“你还知道行礼?”
萧承砚立刻接话。
“母后,她在马场可不是这样。”
“她拿棍子打我,还把我按进雪里。”
“父皇,她以下犯上,若不重罚,往后谁还把皇室放在眼里?”
殿里一片安静。
建和帝坐在龙椅上。
他年纪不轻,鬓边已有白发,眉眼却沉。
我没抬头。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皇后说:“沈知棠,你可认罪?”
我说:“认一半。”
殿内有人吸气。
皇后皱眉。
“一半?”
我抬眼。
“人是我打的。”
“罪,我不认。”
萧承砚猛地站起来。
“你还敢狡辩!”
我看向他。
“你让沈怀安跪下,让他钻马腹,拿鞭子抽他。”
“他十一岁。”
“你打他的时候,可想过皇家脸面?”
萧承砚脸色一变。
“本皇子只是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奴才!”
我问:“镇北侯府嫡子,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奴才?”
萧承砚张口就要骂。
我把弓匣放在地上。
铜扣碰到金砖,声音很轻。
可殿里更静了。
“这是我父亲沈怀烈的弓。”
“他死在北境前,刚替陛下收回雁门三城。”
我抬头。
“我想问三殿下。”
“沈家的孩子若是奴才,北境那些用命守住的城,又算什么?”
这句话落下,殿内几位老臣的脸都变了。
萧承砚也变了。
他没想到我敢把北境抬出来。
皇后拍了桌。
“放肆!”
茶盏震了一下。
建和帝却没说话。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神。
他盯着我的脸。
不是怒。
不是审。
像是看见了一个早该埋进土里的人。
殿里的香烟缓缓往上升。
建和帝盯着我,许久没动。
皇后等了片刻,脸色有些挂不住。
“陛下。”
建和帝像才听见。
他收回目光,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一下。
“你方才说,你父亲叫沈怀烈。”
我行礼。
“是。”
“你母亲呢?”
这一问来得突然。
萧承砚还跪在一旁,半张脸肿着,眼里全是不甘。
皇后也看向建和帝。
“陛下,如今审的是三皇子被伤一事。”
建和帝没理她。
他仍旧看着我。
“你母亲叫什么?”
我说:“母亲闺名已入族谱,臣女不敢殿前直呼。”
建和帝声音沉了些。
“朕准你说。”
我抬眼。
“沈夫人,许令仪。”
殿内像被风压住。
几位老臣齐齐变了脸。
皇后手里的帕子猛地攥紧。
建和帝的手停在扶手上。
他看我的眼神更深了。
萧承砚急了。
“父皇!”
“儿臣被她打成这样,您问她母亲做什么?”
建和帝看向他。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