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玉娇嗔,“晁哥哥你对我真好。”
她这个时候仿佛才注意到楚璇,惊呼,“这天寒地冻,姐姐怎么在做这些下人的活?你要是手上生了冻疮,晁哥哥会心疼的。”
楚璇无视了她挑衅般的话,却听见齐晁冷硬的答复,“她皮糙肉厚,不值得我心疼。”
看着被冰水冻得开始渗血的手,她身子微不可察的一顿。
刺骨的寒冷瞬间如同千万根冰针穿透皮肉,直抵骨髓,让她浑身止不住地细密颤抖起来。
指尖传来的剧痛和麻木,让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的冬天。
那时齐晁病情稍有好转,看到她手上生了冻疮,曾难得地蹙着眉,亲手握着她的手,为她涂抹冻疮膏。
他的动作甚至算得上笨拙,“日后你不必做这些,有我在你便不会受委屈。”
这句话,她一记就是好多年。
可到底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她应该早已麻木的,前世比这更甚的折辱她都经历过,最终连性命都赔了进去。
但心口那片死寂的荒芜之下,还是泛起了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
像被看不见的针反复扎着,不剧烈,却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个会心疼她的少年,早就被埋葬在岁月之中了。
如今,她必须要忍耐住这样的痛苦,才能求得彻底的解脱。
院外寒风阵阵吹过,刮得人脸颊生疼。
聂玉轻咳了两声,齐晁便将披风解开披在她的身上,“我们先回屋,免得你着凉。”
他说完又喊了两个婆子监工楚璇,生怕她会偷懒。
那些婆子见世子如此态度,更是一个好脸色都没有给楚璇。
见她搓衣服的动作慢吞吞的,出声嘲讽:“当了几天主子,就忘了自己天生丫鬟命?还不快点干活!否则有你受的!”
直到夜幕低垂,楚璇才回了那个四面漏风的院子。
她倒在床铺上,意识沉浮,仿佛又坠入前世血崩的那张产床,寒冷彻骨。
第二天一早,天未亮透,楚璇便撑着去刑房领了第二日的四十鞭。
鞭痕叠着旧伤,痛楚深入骨髓。
楚璇靠着墙壁喘息了许久,才积攒起一丝力气,蹒跚往回走。
还没踏进院门,就看见齐晁院子里的下人在不远处支了一个火堆,将木箱里的东西悉数倒了进去。
楚璇认出来了那些东西,每一样都曾承载过她卑微的欢喜。
那个最旧的香囊,是齐晁第一次病情缓和,能清晰认出她时,她偷偷缝的,里面塞了安神的草药。
他当时捏在手里,虽没说什么,却戴了好些天。
那枚络子,是她拆了最喜欢的头绳编的,在他某次发病抓伤她后,笨拙地系在他腕上,说能绑住福气,让他不再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