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兄师姐们下山成圣，我下山给你们收尸》青云苏晴兄楚风-小说未删减阅读
我是青云宗最没用的弟子，资质废柴，修炼十年堪堪筑基。师兄师姐们个个惊才绝艳，
下山追求无上大道，要么除魔卫道，要么秘境夺宝，要么红尘炼心。临行前，
他们拍着我的肩叹气：“小师妹，你……就留在山上，看看门，种种草吧。”我点点头，
从后山杂物间翻出一辆破板车，一套粗布衣，一把豁了口的小铁锹。“我跟你们一起下山。
”“你们成你们的圣。”“我……”“给你们收尸。”大师兄除魔，被魔气反噬，爆体而亡，
尸骨无存。我去了，在一片焦土里，扒拉出他半块染血的玉佩，和几缕残魂，
送回了他的家乡。二师姐为救苍生，被污勾结邪道，万箭穿心，曝尸荒野。我去了，
在乱葬岗守了七天七夜，赶走野狗秃鹫，一针一线，把她碎成三百片的身体，
勉强缝了个囫囵人样，找了个向阳的山坡埋了。小师弟天纵奇才，为突破心魔，
自斩七情六欲，最终道心崩碎，魂飞魄散。我去了，在他坐化的洞府前，扫了三年的落叶，
直到那棵枯死的桃树，忽然又冒出了一点新芽。他们说我晦气，说我自甘堕落。
直到仙魔大战，天崩地裂，无数大能陨落，尸横遍野，怨气冲天。那些曾经嘲笑我的人，
跪在尸山血海前，哭求超度之法。我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板车，从尸堆里慢慢走出来，
手里还拎着一串刚捡到的、灵气未散的储物戒指。看着他们，皱了皱眉。“让让。
”“挡着我收尸了。”“对了，超度一次，收费灵石五百，熟人八折，概不赊账。
”我是林晚。青云宗第一百零八代弟子，也是最没用的那个。别人三岁引气入体，我十岁。
别人五年筑基，我用了整整十年，还是靠丹药堆上去的，根基虚浮，
这辈子大概也就止步于此了。在天才遍地走、妖孽多如狗的青云宗，
我像一颗误入珍珠盘的沙砾，格格不入，又碍眼。师父看着我，总是欲言又止，
最后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师兄师姐们对我还算和善，但那种和善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毕竟，修仙界，实力为尊。废物，是没有话语权的，
哪怕你性格再好，再勤快，把药田打理得再整齐，把大家的起居照顾得再妥帖。这天，
是宗门大比之后，下山历练的日子。通过大比的精英弟子，将奔赴四方，或入秘境寻求机缘，
或斩妖除魔积累功德，或入世炼心感悟天道。总之，前途光明，大道可期。主峰广场上，
人声鼎沸，意气风发。大师兄楚风，金丹中期，剑眉星目，背着一把古朴长剑，
身姿挺拔如松，正与几位同门谈笑风生，讨论着西漠新出现的上古遗迹。二师姐苏晴，
金丹初期，明艳照人，一袭红衣似火，眼神坚定，她要去北境边关，据说那里有魔修作乱，
屠戮百姓。小师弟江云澈，入门最晚，却天赋最高，已是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只差一线。
他性子清冷，独自站在角落，望着远山流云，不知在想什么，但周身灵气氤氲，
显然也即将一飞冲天。还有许许多多的面孔，或兴奋，或紧张，或踌躇满志。
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的、充满希望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真好看啊。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手里，
还拎着刚从后山厨房拿来的、准备喂灵鹤的食桶。“小师妹。”大师兄楚风看到了我，
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惯常的、安慰式的力道。
“我们都要下山了，山上就清静了。”“你……好好看家，把药田照顾好，
等师兄师姐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玩儿的。”他的笑容很爽朗，眼神也很真诚。
但我知道，那真诚里，没有对我的“期待”。只有对“弱者”的安置。二师姐苏晴也走过来，
递给我一个小荷包，里面是几块下品灵石和一些凡人用的银两。“晚晚，在山上别亏待自己。
缺什么，就用这个买。”她摸摸我的头，像对待一个需要照顾的孩童。
小师弟江云澈只是远远地瞥了我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移开了目光。其他人，
更是视若无睹。我接过荷包，低下头，轻声说：“谢谢师兄师姐。”楚风又安慰了我几句，
便转身，融入那群整装待发的精英之中。他们祭出飞剑，法宝，或是召唤灵兽。一时间，
华光冲天，剑气纵横，好不威风。“诸位师弟师妹，此去经年，山高水长，愿我等大道得成，
早日归来相聚！”楚风朗声长笑，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射向天际。“大道得成！
”“早日归来！”众人齐声应和，纷纷驾起遁光，如同流星雨般，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很快，
热闹的广场，变得空荡寂静。只剩下我，和几个负责留守的、同样资质平平的外门弟子。
还有地上，被遁光惊起的、尚未落定的尘埃。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最后一道流光也消失在天边。然后，我转身，没有回药田，也没有去喂灵鹤。
我径直走向后山，那个堆放杂物的、布满蛛网的破旧仓库。在里面翻了半天。
拖出来一辆不知道哪个年代留下的、轮子都歪了的破木板车。
找出一套灰扑扑的、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换下了身上青云宗制式的、绣着云纹的弟子服。
又从一个生锈的铁盒里，翻出一把刃口豁了好几个口子、木柄都快腐烂的小铁锹。最后，
找了块半旧的粗麻布，几根结实的草绳，一个缺了口的瓦罐，一把还算完好的扫帚。
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板车上。用麻绳捆好。
我推着这辆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破板车，慢慢地，重新走回了空旷的主峰广场。
走到广场边缘，那面记载着历代下山弟子丰功伟绩（或陨落名单）的玉璧前。仰起头，
看着玉璧最下方，那些刚刚被刻上去的、墨迹未干的新名字。楚风。苏晴。江云澈。赵虎。
钱芸……一个个，熠熠生辉，充满朝气。我看了很久。然后，弯下腰，从板车上的瓦罐里，
用手指蘸了点清水，在玉璧下方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用歪歪扭扭的字迹，
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晚。写完，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推起板车，
朝着下山的路走去。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而执拗的“吱呀——吱呀——”声。
守山的外门弟子看到我，愣了一下。“林……林师姐？你这是……”我停下脚步，
对他笑了笑。“下山。”“下山？”外门弟子更困惑了，
“可是……长老们没说你可以……”“嗯，我没报名。”我点点头，语气平淡，
“我只是跟着去看看。”“看看？”“对。”我扶了扶板车上快要掉下来的小铁锹，
看向山门外，那云雾缭绕、看不到尽头的苍茫大地。“师兄师姐们，去追求他们的无上大道，
去成圣，去飞升。”“我……”我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那弟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陈述事实。“去给他们收尸。
”外门弟子：“……”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晦气、又极其荒谬的话，张大了嘴，
半天没合上。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猛地后退了几步，挥挥手，
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走……走吧！快走！”我对他点点头，算是道别。然后，
推着那辆破板车，迈过了青云宗高大的山门门槛。“吱呀——吱呀——”车轮声，
在山间寂静的石阶上，孤独地回响。越传越远。身后，是仙气缥缈、楼阁林立的青云仙宗。
前方，是红尘滚滚、生死莫测的茫茫人间。我的修仙之路，或许，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一条无人看好，充满晦气，却注定要由我独自走完的。收尸之路。下山的第一年，
我在一个凡人小镇落了脚。用二师姐给的银两，租了间偏僻临街、带个小院子的破旧屋子。
挂牌是不可能挂牌的。“收尸”这行当，在哪都不受待见。我对外只说，是投亲不遇的孤女，
会点粗浅医术和缝补，勉强糊口。平日里，我就去镇上的棺材铺、义庄打打零工，学学手艺，
认认材料。偶尔有穷苦人家死了人，请不起和尚道士做法事，我就去帮忙净身穿衣，
收敛入棺，只收很少的银钱，或者干脆只要一顿饱饭。镇上人都说我心善，但也都绕着我走，
觉得我身上沾着“死气”。我不在意。我在等。等我的师兄师姐们的消息。修仙界的信息，
在凡人中流传很慢，但总会有些风声。大约半年后，我听到了第一个消息。
是关于大师兄楚风的。传言说，西漠上古遗迹现世，引得多方争夺。青云宗天才弟子楚风，
在其中获得一件古宝，却被魔道高手盯上，围追杀至绝地，最终不敌，自爆金丹，
与数名魔修同归于尽，尸骨无存。消息传到镇上时，已经过了两个多月。茶楼里的说书先生，
把它编成了慷慨悲歌的英雄故事，听客们唏嘘不已。我坐在角落，听完，放下一个铜板，
起身离开。回到小院，我开始收拾东西。破板车，粗布衣，小铁锹，麻布，草绳，瓦罐，
扫帚。还有这半年，我用微薄收入，偷偷置办的一些东西：特制的防腐药粉，
一种能吸附残留魂力的粗糙养魂木，几张自己画的、效果聊胜于无的安魂符。第二天天没亮，
我推着板车，离开了小镇。朝着西漠的方向。我没有飞剑，没有灵兽，更不会缩地成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