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桌角,看着她。
齐南乔忽然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提笔写字。
我凑过去看——她写的是‘苏将军班师,代本宫问姑爷安’。
写完了,她盯着‘姑爷’两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揉成团,扔在地上,又抽出一张纸,重新写——
‘苏将军劳苦功高,本宫备薄礼一份,请转交商姑爷。’
结果齐南乔又盯着‘商姑爷’三个字好半天,最后又揉掉了。
第三张纸,她写了一句:‘商峤翊,你还好吗?’
写完之后,我看到齐南乔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她看了这行字很久,最终没有揉掉,也没有收起来。
后来,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写上‘苏将军亲启’,把纸折了两折塞进去,封好。
齐南乔要把这封信寄给苏绒雪,她要问苏绒雪,我好不好。
可她不知道,苏绒雪不会替她转,因为我根本不在苏绒雪身边。
齐南乔把信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她掏出那封se.n信,看了又看,又给撕了。
撕成碎片,扔进了炭盆里,纸片遇火便卷,烧成灰烬。
齐南乔站在炭盆前,看着那些灰,一动不动。
我心里‘噌’地涌起股火,下意识像以前一样骂她:“齐南乔!你有病啊!”
“问什么。”齐南乔自言自语,声音很低,“问了也是白问。”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炭盆里的火星一点一点灭下去。
入夜了,齐南乔没有回卧房,在和衣躺在书房的榻上。
我飘在榻边,看着她的脸,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得她的眉头是皱着的。
怎么睡着了也不舒展。
我伸出手,想抚平她的眉头,手指穿过去了,还是什么也没碰到。
齐南乔忽然翻了个身,面朝我这边。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什么,我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了几个字。
“……商峤翊,你有种别回来。”
我的心揪了一下,齐南乔以为我在躲她,以为我不见她。
可我不是躲,我是没了。
“齐南乔。”我说,“我有种的回来了,可你听得见吗?”
齐南乔听不见,把被子拉到下巴,蜷了蜷。
窗外起了风,我守着她,直到天亮。
齐南乔醒来的时候,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一下,我不知道她在摸什么。
她起了床,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新驸马已经在厅里等着了,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齐南乔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不合胃口?”新驸马问。
“不饿。”她说。
我哼了一声:“你嘴还是这么刁。”
我飘在齐南乔身后,跟着她走出厅堂,她走到院子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天。
北边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商峤翊。”她忽然开口,“你回来了也别指望我跟你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