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的清晨总带着药香。
沈清辞正在药圃里翻土,素色裙摆沾了点泥星子,却丝毫不影响她清冷的气质。晚翠蹲在旁边摘草药,嘴里还在碎碎念:“**,你说那萧公子会不会是个骗子啊?哪有抓刺客抓到姑娘院子里,还敢留东西的?”
沈清辞没说话,手里的小锄头稳稳地落在泥土里。她总觉得昨晚那刺客的眼神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类似的狠劲。
“说不定是想借着靖王府的名头,故意接近**呢!”晚翠越说越觉得有可能,“京里那些公子哥,追姑娘的手段花样多着呢,上次还有个……”
“咳咳。”
一个轻佻的咳嗽声从院门口传来,打断了晚翠的话。
两人抬头,就见萧珩斜倚在门框上,穿着件月白色的锦袍,比昨晚更显风流,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食盒,看见沈清辞,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沈姑娘,早啊。”
晚翠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草药扔了:“你、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从门走进来的。”萧珩晃了晃手里的帖子,“给尚书大人递了拜帖,说我是来感谢沈姑娘昨晚协助抓刺客的,尚书大人很爽快就让我进来了。”他说着,把食盒往旁边石桌上一放,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盅汤,“看姑娘昨晚受了惊吓,特意让人做了点安神的甜汤和点心,不成敬意。”
沈清辞放下锄头,擦了擦手,看着他:“萧公子不必多礼,昨晚只是举手之劳。”
“那可不行,”萧珩凑近两步,压低声音,眼神带着点狡黠,“万一那刺客有同伙,回头报复姑娘怎么办?我这可是来给姑娘送‘护身符’的。”
“护身符?”沈清辞挑眉。
“对啊,”萧珩拍了拍胸脯,笑得一脸得意,“有我在,谁敢动尚书府的人?再说了,我这人最讲义气,欠了人情肯定要还的。姑娘要是不嫌弃,以后有什么事,报我萧珩的名字,在京城这地界,多少能有点用。”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点江湖气的狂傲,又透着刻意的亲近。
沈清辞没接话,转身继续打理草药。晨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晰,萧珩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这院子里的药香好像也没那么难闻了。
“对了,”萧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递过去,“昨晚看姑娘院子里有草药,想必懂医理。我这有瓶上好的金疮药,上次从一个老军医那弄来的,效果贼好,姑娘要是用得上……”
沈清辞瞥了那瓷瓶一眼,淡淡道:“我自己会配药。”
“……”萧珩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随即又笑了,“也是,沈姑娘是行家,是我班门弄斧了。那这个呢?”他又摸出个玉佩,玉质通透,上面刻着只展翅的鹰,“这是我母……一位故人送的,据说能辟邪,给姑娘……”
“萧公子。”沈清辞终于直起身,眼神清冷地看着他,“若是为了感谢,点心留下,其他的请带回。若是别有所图,还请回吧。”
她的话直接又疏离,像一盆冷水,差点把萧珩那点刻意营造的热情浇灭。
萧珩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却没生气,反而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从那层冰壳下看出点什么:“沈姑娘就这么不待见我?”
“萧公子是靖王府的人,我是尚书府的**,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沈清辞语气平静,“过多接触,恐惹非议。”
“非议?”萧珩嗤笑一声,“我萧珩做事,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再说了,我看姑娘也不像在乎这些的人啊。”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点认真,“昨晚那刺客,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懂萧公子在说什么。”
“别装了,”萧珩逼近一步,声音压低,“昨晚你看那刺客的眼神,不对劲。是不是认出他身上的什么标记了?”
他的气息带着点阳光的味道,离得太近,沈清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眉头微蹙:“萧公子多虑了。”
就在这时,晚翠匆匆跑进来:“**,夫人让你过去一趟,说宫里来人了。”
“宫里?”沈清辞愣了一下。
萧珩也挑了挑眉,宫里来人?这节骨眼上,有点意思。
“那我就不打扰姑娘了。”萧珩收起玩笑的神色,拎起没送出去的瓷瓶和玉佩,“点心留下,姑娘记得吃。改日我再来看你……哦不,再来感谢姑娘。”
说完,他冲沈清辞眨了眨眼,转身溜得比谁都快,生怕被人拦着似的。
沈清辞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石桌上的点心,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萧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晚翠凑过来:“**,这萧公子看着不靠谱,但是点心闻着好香啊……”
沈清辞没理她,心里想着宫里来人的事。她在尚书府待了十五年,除了每年宫宴,几乎没和宫里打过交道,这次突然来人,是好事还是坏事?
还有昨晚的刺客,萧珩刚才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这背后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