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林晚禾依偎在桑时年身边,脸颊还带着羞怯的红晕,在灯光下格外动人。
桑时年正侧耳听她说话,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那样专注的神情,我太熟悉了。
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他也曾这样听过我说话,在每一个我絮絮叨叨抱怨生活艰难的夜晚。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平静:“桑时年是个很好,也很正常的男朋友。”
那女同学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安南笙,我以为你会永远喜欢桑时年呢,还好你放下了,不然现在得多难受。”
我的心狠狠一颤。放下?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刚被烟烫到的红印,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我不是放下了。
我是没有办法了。
这些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受的冷眼,那些不堪的过往,还有我和他早就回不去的曾经。
桩桩件件都在提醒我:安南笙,你配不上桑时年。
最后我只能告诉自己,哪怕只是短暂地拥有过月亮,也很好。
就在我们交谈时,有人端着酒杯朝我走过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安南笙,刚才的游戏你可输了,别想借着透气的理由躲过去啊!”
他把杯子放在我面前,刚要往里倒,桑时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她不能喝,果酒里掺了芒果汁,她芒果过敏。”
桑时年的话落下,包厢瞬间死寂。
有好事者的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游移,林晚禾的脸色也难看了点。
她冷哼一声:“时年,你对安南笙的事记得很清楚嘛。”
“高中时你就总护着她,难道真像别人说的那样,你喜欢她?”
空气绷紧了弦,我也掐紧了掌心。
桑时年抬眼,声音清晰冰冷地穿透寂静。
“没喜欢,高中那会……只是看她可怜。”
‘可怜’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精准凿穿我最后一点自欺欺人。
有人看出场面不对,连忙打圆场。
“好了,桑哥就是热心肠,晚禾你别多想,继续游戏!”
林晚禾冷冷朝我看来一眼,举起右手,露出一支温润翠绿的手镯。
“我未来婆婆给了我传家手镯,价值千万。”
四周顿时惊呼乍起。
我被那抹翠绿刺了眼,不由想起桑母曾踏进过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她妆容精致,目光扫过斑驳的墙皮,鄙夷毫不掩饰。
“时年就爱犯倔,好好的富二代不做,非滚进这种烂泥地里。”
那时的我攥紧洗白的衣角,脊椎绷得笔直:“阿姨,我家很干净。”
她终于正眼看我,像打量一件瑕疵品。
然后,她缓缓抬手,露出那只翠玉镯。
声音很轻,却字字剐心。
“小姑娘,想做梦往天上爬,你还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