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桑时年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上前半步,几乎是咬着牙开口:“你的眼里,是不是就只有钱?”
金丝眼镜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我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攥紧。
奶奶病床前跳动的监护仪数字、催债电话里不堪入耳的威胁、一次次低头求人时尊严被碾碎的感觉……
全都翻涌上来,逼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用力夹紧指间的烟,歪着头看向桑时年。
“钱不好吗?它能救命,能还债,能让我不用睡桥洞,我爱它有什么不对?”
桑时年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着我,清冷的桃花眼里翻涌着莫名:“安南笙,你过得很不好吗?”
我垂下了眼,很轻的扯了扯唇:“好不好的,都过来了。”
那些噩梦般的过去,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桑时年不说话了,他转身就要进去,但进去前,他又停下了脚步。
低头闻了闻身上的烟味,然后皱了眉。
“今晚不要再抽烟,这种劣质的烟味留在身上很难消除。”
“晚禾讨厌烟味,我不想让她不舒服。”
我的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一种细碎的酸涩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既然这样,你也趁早戒了烟吧。”
“也怪我……当初教你抽烟。”
桑时年眸色倏的冷了下去,他没看我,声音也很平静。
“怪不到你身上,毕竟那个时候,是我想留住点什么。”
我突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桑时年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烟味散得差不多了,才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门在我面前轻轻合上,而我则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生生拽进了回忆的漩涡。
大学那年,我在酒吧兼职。
为了赚生活费,我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学会了在形形色色的人中间周旋。
后来和桑时年在一起,他第一次见我抽烟,皱着眉说了我好久。
到后来实在拿我没办法,他就抱住我闷闷地说:“南笙,你教我抽烟吧。”
我笑着骂他神经病。
可他用那双雾蒙蒙的桃花眼盯着我,里面的爱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的抽烟姿势是你教的,”他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这样我身上就永远有了你的影子,我就可以永远记得我爱你。”
他说得那么认真,认真到让我相信,我们真的能永远在一起。
烟蒂烧到了指尖,轻微的刺痛让我猛地回过神。
我慌忙掐灭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包厢的门。
重新坐回角落时,身边的女同学立刻凑了过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刚才可精彩了!林晚禾输了游戏,要喝一整瓶酒,桑时年二话不说,直接替她干了!”
“不愧是咱们班出了名的金童玉女,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恩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