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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蔓到底还是被赶出了医院。
她身上的过敏反应愈发地严重,走起路来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沈书蔓一连问了三家医院,居然都在她拿出身份证的那一刻拒绝接诊,甚至就连路边最不起眼的小诊所,一听到她的名字,也像躲瘟神一样关了门。
沈书蔓坐在路边,艰难地大口呼吸着。
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落。
好狼狈啊。
人人都说,她亲手养出了京圈新贵,往后的日子定然安稳幸福,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可怎么就变得这么狼狈了呢......
周围车来车往,万家灯火,沈书蔓忽然发现自己是没有归宿的,小时候她在孤儿院长大,愿望就是被一个幸福的家庭收养,后来她自己养了宋砚辞,愿望就变成了和宋砚辞厮守一生。
如今打马而过二十几载,她却什么都没得到。
想到这里,沈书蔓心中的酸涩无限地蔓延,她摊开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低声地呜咽起来。
她本就呼吸不顺,哭起来更是喘不过来气,没多久便觉得眼前一黑,再没了意识。
再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
床边是黑着一张脸的宋砚辞,不等她开口,宋砚辞率先质问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嫁去江家?都求救到他跟前去了?”
沈书蔓一愣,似乎的确在她昏迷的时候,隐约听到了江亦川的声音。
是江亦川送她回来的?
看着宋砚辞的表情,沈书蔓苦笑一声:“让我嫁去江家的是你,不让任何一个医院和诊所救我的也是你,你现在是在质问我什么?”
宋砚辞被噎了一下,没再说话。
只是朝着外面的人挥了挥手,接着一个保姆走进来,将平板递给沈书蔓,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是宋砚辞的声音。
“婚期将至,这几套婚纱你选一下。”
沈书蔓看过去,长睫微颤,心中更是酸涩的厉害。
婚纱的款式不多,每一件都是她曾经依偎在宋砚辞怀中为他们的婚礼挑选的,那时候她说:“我会穿着最美的婚纱嫁给你。”如今婚纱倒是快穿上了,可新郎却不再是宋砚辞。
“你知不知道这些婚纱......”
“什么?我这就去!”
沈书蔓的话被打断。
只见宋砚辞接了个电话,便神色匆忙地离开,只留下一句:“宁宁的彩超出了些问题,我去看看。”
沈书蔓望着宋砚辞离开的背影,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时到今日,她还有什么不死心的呢?
若说此前十年的一切都是为了那双眼睛,可现在那双眼睛甚至都不愿在她身上停留了。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是错的。
她不该因为一双眼睛,奉献了自己的十年,不该为了一个连是不是爱都没分清楚的人,蹉跎了自己的十年。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么多年,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的。
没有一天......
想到这里,沈书蔓拿出手机,拨通了江亦川的电话。
“我想将婚期提前。”
“明天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