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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卫生间出来时,酒局已经散了,只有宋砚辞还守在门口,手中还捏着一颗薄荷糖。
沈书蔓以为他是等着和自己一起回家的,便走上前去:“小辞,我没事,你——”
“你没事就好。”
宋砚辞打断了沈书蔓的话,眉头微蹙,神色焦急:“蔓蔓,那你自己回家吧,宁宁在包厢待久了有点不舒服,我送她回去。”听到这话,沈书蔓才注意到不远处的阮栀宁。
所以,宋砚辞等在这里,只是为了告诉她,他要送另一个女人回家。
而那颗薄荷糖,也是为阮栀宁准备的。
沈书蔓苦笑了一下,只觉得方才呕吐时的难受劲儿又翻涌了上来。
“我知道你怕黑,给你打好车了,蔓蔓,回家等我。”宋砚辞在沈书蔓的额头落下匆忙一吻,便朝着阮栀宁的方向走去。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沈书蔓抬手摸了摸被宋砚辞吻过的地方。
那里甚至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这一幕任谁见了只怕都会觉得宋砚辞贴心,可能宋砚辞也觉得自己做的无可挑剔。
可是他却忘了,她不仅怕黑,还胃不好,不能喝酒。
而薄荷糖,是她饭后常吃的,早已形成习惯,宋砚辞便常年在口袋里备着薄荷糖,只为了随时递给她一颗。
可现在无论是宋砚辞为她而准备的糖,还是宋砚辞的爱。
都给了另一个人。
沈书蔓抬手按了按酸胀的眼眶,脑海中又浮现出宋砚辞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和齐思恒一样的狐狸眼,一样的双眼皮。
太像了。
像到她想恨都恨不起来。
对啊......
怎么就恨不起来呢?
沈书蔓拖着无力的身体往外面走去,果然看到一辆车在等自己,开车的是宋砚辞的司机,沈书蔓认识他,于是也就没什么防备心,上了车便闭着眼睛小憩起来。
一路上,车都开的很平缓。
沈书蔓却没有睡着。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上次和宋砚辞一起坐在这辆车上时,还是在去为他庆祝生日的路上。
她也记得,在车上的时候宋砚辞说:“蔓蔓,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我的生日是你给的新生,所以这是个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日子,等明年生日,你就嫁给我,好吗?”
那时的沈书蔓没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那双眼睛发呆,直到宋砚辞吻过来,她才发现自己落泪了。
“蔓蔓,你愿意吗?”
宋砚辞又问。
沈书蔓抬手摸了摸宋砚辞的眼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我愿意。”
阿恒,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到了。”
司机的声音将沈书蔓的思绪拉回来,她应了一声下了车,却发现车停在医院门口,不等她反应过来,宋砚辞便冲出来握上她的手:“跟我来。”
“宋砚辞,你又要做什么?”
沈书蔓有些愠怒地看向宋砚辞。
她现在整个人都很不舒服,分明吐过了,可胃里还是疼的不行,她此刻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可宋砚辞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沈书蔓苍白的脸色,只将人拉到一间病房。
病房门口,宋砚辞停下脚步。
“蔓蔓,宁宁怀孕了,你有这方面的经验,你来照顾她我放心些。”
“你说什么?”
沈书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透过门上的圆弧玻璃,沈书蔓向里面看去,只见阮栀宁靠在病床上,正在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满脸幸福。
沈书蔓只觉得自己的心被钝刀磨开了一个口子般,冷风不断地呼啸着往里灌,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肚子里的,是谁的孩子?”
“这是宁宁的私事,她没告诉我,但是我身为她在这里唯一的熟人,不能不管她。”宋砚辞说这话时,没去看沈书蔓的眼睛。
沈书蔓长睫微颤。
看来有时候太了解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事,宋砚辞知道她喜欢自己的眼睛,所以总是看着她说话,只有说谎时,会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看来沈书蔓肚子里的孩子,无疑就是宋砚辞的了。
“所以你就让我来照顾她?”沈书蔓声音带着颤抖。
见宋砚辞点头,她没忍住笑出声。
“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的孩子,早就死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喊我来,是为了羞辱我吗?”
沈书蔓咬着唇,眼中含泪,对上了宋砚辞错愕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