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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是在第五天夜里。
阿雀跌跌撞撞地跑进偏院,脸色惨白,嘴唇直哆嗦。
“**,映瑶她说自己有了身孕!”
我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正院的婆子已经传话说首辅大人要我去正院一趟。
进门时,映瑶正靠在裴寂怀里,脸色苍白,嘴角挂着眼泪。
地上一滩血。
裴寂的脸铁青。
“阿霜,你做了什么?”
我站在门口,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映瑶尖声哭起来。
“是她的丫鬟!是阿雀!她端来的安胎药里放了红花!”
她指着桌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渣,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前世就是你指使人害我流产,我才抑郁而终的!你这一世还要害我的孩子!”
“我没有。”我说。
裴寂没看我。
“把阿雀带上来。”
阿雀被两个护卫架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恐。
“**,我没有,我根本没去过正院。”
“还嘴硬?”映瑶从裴寂怀里抬起头。“红花是从你的药箱里翻出来的!你敢说不是你的?”
我冷冷地看着映瑶。
“阿雀的药箱里没有红花。”
“府医说有就有。”裴寂终于看向我,眼神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恨意。
不,比恨意更复杂。是那种对自己站在正义一方的笃信。
“裴寂,你让府医当着我的面验一次。”
“不必了。”
他站起来,把映瑶交给丫鬟,走到我面前。
“前世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映瑶就是因为你的迫害才死的。”
他的声音很低。
“阿霜,你真以为换了一世,我就会让同样的事再发生?”
他绕过我,对着院外的护卫下令。
“行杖。五十杖。”
阿雀尖叫了一声。
“裴寂!”我挡在阿雀身前,“她跟了我十三年,冰湖那年。”
“冰湖?”裴寂打断我,嗤笑一声,“你还好意思提,前世是你先害的映瑶,冰湖不过是因果报应。”
棍棒落下来的声音很闷。
阿雀咬着牙没喊,可到了第二十杖,她已经发不出声了。
血从她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我跪在地上抱住她,棍棒带起的风刮在我脸上,有几下直接打在我背上,我没松手。
“**,”
“当年冰湖里,我就该跟**一起淹死,也不至于喂了这头白眼狼。”
她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盯着裴寂。
“裴,裴寂,六年前推**下冰湖的,就是映瑶,**差点没命,你只信那些鬼话。”
裴寂的脚步顿了一下。
极短的一瞬间,他的手朝我伸过来,想捂住我的眼睛。
只是那只手僵在半空,又握成了拳,缓缓收了回去。
第五十杖落完的时候,阿雀已经不动了。
我抱着她,满脸是她的血。
嗓子早就哑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映瑶在门边站着,用帕子按着嘴角。
“裴郎,我害怕。”
裴寂转身,将她拥入怀中。
门关上了。
我抱着阿雀坐在血泊里,从入夜坐到了天亮。
天亮的时候,正院的护卫一脚踹开了偏院的门。
直奔我安放父亲牌位的案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