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古村落脚,坟岗迷魂车辆驶离龙窝村,盘山公路蜿蜒崎岖,越往深山,
林木愈发茂密,枝桠交错遮天蔽日,阳光难以穿透,空气里弥漫着腐叶与泥土的腥冷气息。
一辆破旧的灰色面包车,车中刀疤七叼着烟,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前方车辆,手下坐在一旁,
低声汇报着路线,这伙盗墓贼,要坐收渔翁之利,抢夺青铜令牌与金豆秘藏。车行至半山腰,
一阵中气十足的喊叫声打破山林寂静:“哎!前边的大哥大姐,搭个车呗!车胎爆了,
没法走了!”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户外冲锋衣的青年,
正蹲在一辆爆胎的越野车旁,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背包鼓鼓囊囊,手里还攥着半瓶矿泉水,
正是独自来伏牛山探险的林胖。林胖自称资深探险爱好者,走遍南北野山,
听说伏牛山有汉代宝藏,特意赶来寻金,嘴甜得像抹了蜜,拍着胸脯说自己练过散打,
能扛包能探路,绝不添乱。苏晚卿见他眼神憨直,便劝陈烬带上,多个人多份照应,
陈烬思量片刻,点头应允,林胖喜滋滋地跳上车,后座瞬间被他占满,
嘴里不停念叨着“发财了”“见世面了”,贪财又逗趣的模样,冲淡了车内的压抑氛围。
暮色渐沉,山路不宜夜行,陈烬驱车抵达老坟沟村,这座伏牛山中的古村,
全由青石垒砌房屋,墙皮斑驳破败。村里大多是留守老人,见到陈烬三人这伙外人,
纷纷探出头瞥一眼,而后“吱呀”一声紧闭门窗,连窗帘都捂得严严实实,眼神里满是警惕,
没人愿意多说一句话,整个村子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
三人好不容易找到村里唯一愿意收留他们一晚的人家,主人家是位年过七旬的老者,
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见他们要进山,只是默默端来三碗热粗粮粥、一碟咸菜,
几个馒头然后摆弄手里的旧烟袋。林胖饿了一路,捧着粥碗呼噜呼噜喝了大半,
见屋里闷得慌,又听着外头没什么动静,按捺不住性子,把碗往桌上一放,
嚷嚷着要出去转转:“陈哥,苏姐,我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顺便看看有没有野山楂啥的,
马上就回来!”陈烬苏晚卿忙着研究地图:“,别走远。”可他这一去,
半个多小时都没回来。陈烬和苏晚卿等得心急,喊了好几声没人应,
屋里的老者听见动静:“不会是往西边去了吧,呢可是个乱葬岗邪里很。”两人心头一紧,
立即往村西跑去。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月光朦朦胧胧,村西头荒草没膝,
一个个凸起的坟包错落分布,枯树枝桠张牙舞爪,风一吹,坟头的烂白幡飘悠悠晃着,
阴森刺骨。而此时,被困在坟岗里的林胖,正陷在极致的恐惧里,连魂都快吓飞了。
(林胖第一视角)我真悔得肠子都青了。刚出门那会还没觉得咋样,
就想着随便绕一圈就回去,可走了没几步,天就彻底黑透了,周围的房子、老树,
看着全都一模一样,转个身,还是刚才那堵破石墙,脚下的路明明是往前,
可怎么走都像在原地踏步。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想掉头回去,可越走越偏,
身边的房子渐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土坟,荒草长得比我腰还高,风刮过草叶,
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我耳边小声嘀咕,听不清内容,却瘆得人头皮发麻。
我后颈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起来,腿肚子当场打颤,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把贴身的衣服浸得透湿,黏在身上难受极了。我想跑,可双脚根本不听使唤,
身子反而不由自主地,围着中间一座老坟,一圈一圈地转。那老坟比周围的都高,
坟头的白幡烂得只剩半截,风一吹就往我脸上飘,像是有只手在拽我的衣领。我拼命想停下,
想喊人,可嗓子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嘴巴张得老大,却连一丝气都喘不匀,
只能机械地迈着步子,一圈、两圈、十圈……没完没了地转。周围静得可怕,
只有我自己沉重的脚步声,和心脏“咚咚咚”狂跳的声音,快把胸口撞碎了。
耳边还有细碎的喘息声,就趴在我肩膀上,凉飕飕的气息吹在我脖子上,
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我能感觉到,有双看不见的手,死死拽着我的胳膊,
逼着我不停转圈,半步都停不下来。视线越来越模糊,脑子浑浑噩噩的,
只剩“转圈”这一个念头,脚下的泥土软乎乎的,踩上去黏糊糊的,
我甚至能看见坟缝里渗出来的暗色水渍,分不清是露水还是别的东西。幻觉跟着涌上来,
我看见坟包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直直地抓向我的脚腕,
我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长这么大,我从来没这么怕过,连呼吸都快停了,
只觉得自己要活活累死在这坟堆旁,再也走不出去了。就在我眼前发黑,快撑不住的瞬间,
一道熟悉的喊声炸响:“林胖!醒醒!”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桃木清香混着朱砂味飘过来,
拽着我的那股怪力瞬间消失,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泥地里,终于能喘上气,
也能喊出声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话都说不完整。
我抬眼一看,陈烬蹲在我身边,攥着我的胳膊,脸色凝重,苏晚卿,正往我身上挥着桃木枝。
我低头瞅了瞅脚下,密密麻麻的泥脚印绕着老坟围了好几圈,全是我转圈踩出来的,
手上、衣服上,全沾了坟地里的黑泥,脏得吓人。“我……我走不出去,有东西拽着我,
逼我转圈,我喊不出来,动不了……”我嘴唇哆嗦着,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连坐都坐不稳。
陈烬和苏晚卿架着浑身发软、不停发抖的林胖往回走,他全程耷拉着脑袋,眼神涣散,
脚下虚浮,几乎是被两人拖着走,嘴里还反复念叨着“别转了”,显然是被吓得失了魂。
回到驿站,老者看着林胖满身的坟土,又瞧他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
语气沉得吓人,说出一段尘封的往事:“这乱葬岗,十年前就出过一模一样的事。
一个外乡年轻人,也是夜里偷偷出去转悠,没回来,第二天村里人在那座老坟旁找到他,
人早就没气了,趴在坟边,嘴里,塞满了黑泥,看那样子,是转了一整夜,
死前还往嘴里塞泥巴,应该是太累吧泥巴当成了吃的,最后被泥巴撑死了。”林胖捧着热水,
手抖得连碗都握不稳,热水洒了一身都没察觉,听完老者的话,浑身猛地一僵,
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这才明白,自己刚才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差一点,就成了那坟堆旁的又一具死尸。
这一夜,林胖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睁得溜圆,死死盯着屋门,
一闭眼就是那座老坟、飘飞的白幡,还有耳边挥之不去的低语,
彻彻底底断了夜里出门的念头,只盼着天快点亮,赶紧离开这要命的老坟沟村。
第八章赤眉古驿,鬼市惊魂天刚蒙蒙亮,林胖就催着众人动身。
昨晚坟岗鬼打墙的经历虽让他心有余悸。三人收拾好行囊,辞别老者,
驱车直奔伏牛山赤眉镇——这是进山前最后一处补给点,也是通往宝天曼的必经要道。
车子沿盘山公路下行,林木渐疏,视野渐阔。苏晚卿坐在副驾,缓缓道出赤眉镇的千年历史。
这座古镇始建于西汉末年,因赤眉军起义得名:王莽篡汉乱世,樊崇率义军以朱砂染眉为号,
西进长安时在此筑寨屯兵、囤积粮草,至今镇西仍存斑驳的赤眉古寨夯土残垣。此后千年,
这里始终是伏牛山咽喉要地,历经明末李自成义军驻屯、抗战时期豫西抗日据点建设,
更有“小延安”的美誉。约莫半日车程,赤眉镇全貌映入眼帘:青石板路蜿蜒贯穿全镇,
两侧青砖灰瓦的老商铺鳞次栉比,镇口斑驳的古寨门刻着“赤眉古寨”四个苍劲大字,
满是岁月沧桑。镇上车马喧嚣,山民、商贩、驴友往来不绝,
杂货铺、山货店、香烛纸马店挨挨挤挤。陈烬将车停在镇口,三人先找家常馆果腹。
林胖胃口丝毫没受昨晚影响,大口扒饭嚼肉,还跟老板打听山里的溪流岔路,动作麻利,
眼神透亮,半点不见胆小模样,只当昨夜是意外撞邪。
进山物资:苏晚卿购置足量朱砂、桃木枝、陈烬备齐强光矿灯、备用电池、粗麻绳、登山镐,
以及够吃一周的压缩干粮与饮用水;林胖挑了把趁手的工兵铲别在腰间,
又塞了几包高热量巧克力,动作干脆利落。三人拎着物资刚拐进一条窄巷,
一道凶戾的声音骤然响起。“站住!把你们怀里的东西交出来!
”为首的男人脸上爬着一道狰狞刀疤,眼神阴鸷,身后跟着两个精壮手下,各攥一把短刀,
正是刀疤七。林胖眉头一皱,往前站了半步,挡在苏晚卿身侧,
眼神警惕——他压根不认识刀疤七一行人,只当是拦路抢劫的恶徒,
当即开口呵斥:“光天化日抢东西,还有王法吗?别在这碍事!”刀疤七冷笑,
压根不理会林胖,目光死死锁定陈烬,挥手示意手下:“少废话,东西今天必须留下!
”两个手下手持短刀,恶狠狠地扑向陈烬。陈烬神色冷冽,将苏晚卿护在身后,
瞬间出手反击。他身手矫健利落,侧身躲开刀锋,反手扣住一人手腕猛力一拧,
短刀哐当落地,紧接着一记重拳将人踹倒;另一人从侧方突袭,陈烬抬脚踹中其腹部,
对方惨叫着后退数步。刀疤七见状,亲自持刀冲了上来,陈烬与之缠斗,
双方瞬间在古镇小巷里展开追逐。林胖护着苏晚卿,紧跟陈烬身后奔跑,脚步沉稳,
丝毫不见慌乱,嘴里还喊着“往宽处跑,别被堵死退路”。可越跑,周遭的氛围越不对劲。
阳光被厚厚的白雾吞噬,气温骤降,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
青石板路变得湿冷滑腻,眼前的街巷、商铺尽数扭曲,变成一排排简陋破败的摊位,
昏黄惨淡的灯笼随风晃动,光影斑驳,透着死寂的阴森。苏晚卿脸色骤变,
厉声大喊:“别跑了!我们误入山阴鬼市了!千万别碰任何东西,别和任何人对视!
”二人猛地停住脚步,环顾四周,瞬间浑身发寒。眼前哪里还有古镇的模样,
墓陪葬品——锈迹斑斑的汉代五铢钱、残缺的青铜兽佩、裂着黑纹的陶俑、沾着土沁的玉珏,
件件泛着阴冷的死气;摊位后的摊主,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空洞无瞳,
身着破旧的汉代服饰,一动不动地伫立着,没有呼吸起伏,没有丝毫生气。
而刀疤七和两个手下,一路追进了鬼市。看着满摊位的古董古物,瞬间被贪念冲昏头脑,
全然不顾周遭的阴森诡异,眼里只剩利益。其中一个手下盯着摊位上一枚泛着幽光的五铢钱,
伸手就抓,死死攥在手心,兴奋地喊:“刀哥,这是汉代古币,值大钱!
”刀疤七非但不阻拦,反而示意手下多拿几件,贪婪压过了恐惧。三人不敢多做停留,
快步朝着鬼市出口冲去。林胖虽被眼前的阴兵古物震慑,却依旧保持镇定,紧跟陈烬身后,
脚步不停,只盼着尽快离开这片阴寒之地。三人穿过弥漫的阴气,终于冲出鬼市,
回到了赤眉镇。身后鬼市的阴寒与诡异声响瞬间消散,仿佛一场噩梦。刀疤七则带着手下,
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鬼市范围。
(鬼市之后·刀疤七手下视角)刀疤七带着手下逃回临时落脚的旅馆,一路骂骂咧咧,
只当是遇上了疯子,压根没把鬼市的诡异放在心上。那名拿了五铢钱的手下,
一路上也没半点异常,还在跟刀疤七念叨“等出了山,把古币卖了换钱”,眼神里满是贪婪。
入夜后,客栈的老木床发出吱呀声响,他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睡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