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顾建国,他猛地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婚姻大事,是你说嫁就嫁的吗?这件事,就按你妈说的办,你去部队把婚事退了,换成瑶瑶!”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这是他一贯用来压制顾念的手段。
王秀兰也缓过神来,急忙附和:
“对对对,念念,你别赌气!妈知道你心里委屈,可瑶瑶是你亲妹妹啊!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看着你好姻缘就在眼前,却让给你呢?”
她话说了一半,猛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可那点心虚,已经暴露无遗。
好姻缘?
刚刚不还说是“受苦”,是“冷面阎王”吗?
顾念在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爸,妈,我没有赌气,我是认真的。”
她红着眼圈,看着顾建国,
“爸,您是国家干部,最懂什么叫‘纪律’和‘名誉’。霍家不是普通人家,霍营长年纪轻轻就是正营级,前途无量。我们家要是临阵换新娘,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顾家?会怎么看您这个当干部的?人家只会说我们顾家言而无信,攀龙附凤,为了把真千金嫁过去,把养女一脚踹开!”
“你!”
顾建国被她这番话堵得脸色涨红。
“更何况,”
顾念转向王秀兰,声音哽咽,
“妈,你刚才说的对,霍营长脾气不好,嫁过去是受苦的。我从小被你们养大,皮糙肉厚,不怕吃苦。可妹妹不一样,她吃了十几年苦了,不能再受委屈了。我这是为了妹妹好,也是为了我们顾家的名声好啊!”
她把他们之前劝她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他们的心口上。
“我……我没有……”
顾瑶急得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想说自己不怕吃苦,想说自己愿意嫁,可话到嘴边,看着顾念那双清澈又带着悲伤的眼睛,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旦她开口说自己愿意,那不就坐实了她一回来就抢姐姐姻缘的恶名了吗?
王秀兰气得嘴唇直哆嗦,指着顾念:
“你……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犟啊!我们都是为你好!”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顾念顺从地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转身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顾建过吼道。
顾念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去街道开证明!然后去部队找负责联络的干事!霍营长给了我们三天时间办手续,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为了我们顾家的名声,这件事必须马上办好!我这就去领结婚证!”
说完,她根本不给顾家三人任何反应的时间,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顾建国气得在屋里暴跳如雷。
王秀兰和顾瑶母女俩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慌乱和不知所措。
她们想拦,却发现自己被顾念刚才那番“大义凛然”的话堵死了所有的路。
接下来的半天,顾念用上了辈子积攒的全部行动力,跑街道,托人情,联系部队,把所有流程都催到了最快。
顾家不是没人想去中途阻拦,可顾念逢人就说:
“我爸妈心疼我,觉得东北太苦,舍不得我远嫁。可我未婚夫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我作为家属,怎么能拖后腿呢?我这是去支持国防建设!”
一番话说得街道办的大妈都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谁还好意思拦着一个“思想觉悟高”的好青年?
傍晚时分,当顾念拿着刚出炉、还带着油墨香的结婚证和一张去东北的火车票回到家时,顾家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秀兰坐在沙发上抹眼泪,顾瑶的眼睛肿得像核桃,顾建国黑着一张脸,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爸,妈,我明天一早就走。”顾念平静地宣布。
没有人理她。
她也不在意,转身回到自己那个狭小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个储藏室改的。里面除了一张小床和一张旧书桌,再没别的东西。
她象征性地从衣柜里拿出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塞进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
这就是她明面上的所有“嫁妆”。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压抑的空气,顾念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一片混沌之中。
下一秒,一个广阔到望不见边际的世界,出现在她的感知里。
这就是她最大的秘密——一个囤积了海量物资的随身空间。
意识“看”过去,空间里被划分得井井有条。
一边是堆积如山的食物,从大米白面、各种肉类,到后世才有的巧克力、薯片、方便面,应有尽有。
另一边是成箱的药品,感冒药、消炎药、甚至还有几台小型的医疗设备。
远处,是码放整齐的布料、棉花,在黑暗的空间里闪着诱人的光。
甚至,她还囤了许多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的东西,比如太阳能充电宝、发热贴、超大容量的卫生巾……
感受着空间里那座巨大的物资仓库,顾念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任人拿捏的顾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