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不受控的跃动,擂鼓一样的“砰砰”声,在耳畔响起。
连悬在半空中的手,都控制不住的颤了起来。
不过一半是紧张。
另一半是被气的。
狗男人。
床上的时候叫她宝贝,下了床就叫她沈**!
简直就是王八蛋!!
越想越气的人,憋了许久的情绪如决堤一样,漫了上来。
但还好夜幕深深,雨幕沉沉,掩住了一切。
不至于让她太过难堪。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眨了眨眼,压下了眼眶里的热意。
“贺先生,晚上好。”
她幼稚的以牙还牙。
疏离的尊称让贺璟年眉头微拧,在原地停下了。
顿了片刻,礼貌地询问:“要去老宅?”
鹿溪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垂下了眸子。
“嗯,有话想和霍奶奶和贺爷爷说。”
贺璟年沉沉的盯着她。
许久,似妥协了一般,轻轻叹了口气。
“我还没同他们讲你要和我分手的事。”
鹿溪怔愣两秒,歪着头。
“啊?为什么?”
贺璟年薄唇抿成一条长线,似在犹豫该如何开口。
昏黄的路灯下,雨幕深深。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保持着一前一后站着的动作。
“安安还很需要你,奶奶马上寿宴,加上爷爷……最近身体不好。家里事情多,我想过段时间再讲,希望沈**能配合。”
总之,没有一条是与他的心意相关。
而且借口也不会找个好一点的,贺爷爷每日打太极,身体好的一拳能打死一头小猪崽,哪里看起来像身体不好的样子。
因为“沈**”这个称呼还没消气的鹿溪,更气了。
“我和安安的关系,是因为我救了她,不是因为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就算我们分手了,我照样可以去看她。还有,贺爷爷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怎么可能因为我们分手而受**,更何况我们的关系本就没有公开过。早些把事情和长辈们说了,霍奶奶寿宴上,贺先生不是正好可以借机多多认识一些门当户对的千金**么?”
她越说越快,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怨怼。
上一世,提出分手后没多久,便是贺老夫人霍云舒的七十周岁寿宴。
彼时沈君瑶已经和贺二太太联络上,她不想和她们搅合在一起,所以没有参加。
不过也不妨碍赴宴归来的沈君瑶,发来了贺璟年与某位千金相拥在一起的合照。
她当然是不信的。
虽然她在贺家这两年,并未参与过任何宴会,但也见过不少人来老宅拜访。
不管男女,见面的拥抱,几乎是他们的标配。
可第二天,港媒就曝光了寿宴上贺璟年亲口承认「好事将近」的新闻。
纵然这段恋爱开始和结束都十分的莫名其妙,但到底分手才不到半个月。
她还被困在原地,贺璟年就走向人生的下个阶段。
而被她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那个讨厌的,被家中强塞的未婚夫,也跑来港都找她了。
此时此刻,被她视作避风港的城市,塞满了她不喜欢的人。
她一如既往的,选择了做一个逃兵。
违背了和贺家两位老人的口头承诺,飞去了伦敦,研修珠宝设计。
学完归来才一个月,就莫名其妙的背上了一口黑锅,还被妈妈不小心推下露台,坠楼身亡。
越想越气的人,本就还未平复的心,又一次翻涌了起来。
乱糟糟的记忆和摔下露台时的疼搅合在一起,卷的她脑仁生疼。
她到底在做什么?
对着已经分手,且对她没什么感情的前男友,抱怨他不该开启新生活吗?
这实在是太没道理了。
鹿溪偏过头,盯着蜿蜒山路上的昏黄灯火,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大概是才死过一次,脑子还没缓过来就和妈妈吵了一架,满是怨气的她浑身都是刺,根本没办法和人好好说话。
她需要一个人好好冷静一下。
“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撑着伞,往山上走去。
才走没几步,忽的手肘被人抓住,一股大力,将她生生拽着往后退了两步,撞进了贺璟年的怀中。
一股淡淡的祖马龙木质香气浸入肺腑。
人还没反应过来,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什么门当户对的千金**?你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所以才同我闹脾气吗?”
闹脾气?
她是在闹脾气吗?
她明明是在说实话!
鹿溪转过身,甩了甩他的胳膊,但却怎么都甩不开。
气急败坏的反驳,“我没有!贺先生想多了。”
她细眉微蹙,偏高的眉骨下一双杏仁眼瞪的圆圆的,眼睫因太密在路灯下落下一片阴影。高挺的鼻梁下,红唇微抿,挤出圆圆的唇珠。
软软的,特别好亲。
贺璟年喉结滚了滚,“我以为,沈**甩了我,所以这样称呼的不为过。”
不善言辞的鹿溪无法反驳,更气了。
“那贺先生这样抓着我,难道也不为过吗?”
重活一世,她好似一颗被压到极致的海绵,一遭解脱,飞速胀大。
从以前的受气就逃跑型人格,变成了听到什么都要反驳的讨伐型人格。
那张未施粉黛的脸颊上,被明显的怒气染红。
好似一颗**嫩的桃子。
“不为过,我没有同意分手,叫你沈**是对你闹脾气的惩罚。”
他顿了顿,“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在你面前嚼的舌根?
闹脾气的惩罚……
鹿溪满肚子的气,被这句听起来夹杂着些许宠溺的话弄得散了不少。
抿着唇,将被风吹起的发丝捋到了耳后。
“我姐姐,她说你和关家二**要联姻。”
虽然是上一世告诉她的,但也不妨碍鹿溪酸唧唧的控诉。
贺璟年眉头微拧,沉思片刻。
“是那个去汤慧灵那儿,拜访我爸爸的沈君瑶么?”
鹿溪蹙了蹙眉,没想到沈君瑶动作这么快。
轻轻点头,“是她。”
“一个**说的话,你也信。”
贺璟年顿住,眉宇里盛着些许嫌恶。
鹿溪愣了一秒,又听到他说:“咏诗是我弟弟曾经的恋人,我怎么会与她有什么关系?你以后少同这个搬弄是非的小人来往。”
鹿溪微微瞪大了眼。
贺璟年的弟弟贺简时因三年前的那场车祸断了腿后,将自己关在四楼,谁都不肯见。
她在贺家这两年的时间,只在一次贺曦安的猫儿Candy偷跑上四楼时去抓它时,撞见了在走廊上的贺简时。
他坐在轮椅上,手中拎着Candy。
长发乱糟糟的遮住了眉眼,却依旧能感受到那片阴影下的冰冷。
那瞬间,鹿溪呼吸都停止了,生怕惹了这位小少爷不开心。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小猫儿丢在了地板上,滑着轮椅回了房间。
自然也没见过他曾经的女友。
可贺璟年亲口和媒体透露「好事将近」的事,不会有假。否则媒体根本不敢随意乱写消息。
难道说,另有其人,但是因为沈君瑶不认识,所以搞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