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员哥哥,”她压低了声音问,“季爷爷家里是谁在唱歌啊?”
警卫员回头看了她一眼:“今天季团长刚回来,司令员请汤师长一家来吃饭。唱歌的人是汤心悦。”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汤心悦你是知道的吧?文工团的,嗓子就是好。”
林昭昭的后槽牙差点磨碎了。
好?
好个头!!
她死死盯着那扇门,后槽牙都快磨碎了。
汤心悦?
不。
是周彤乐!!!
车祸怎么没把你撞死?竟然让你也穿来了!!
她是怎么确定的?
就是这首歌!
当初她和周彤乐同在国外读大学,校庆那年她创作了一首歌曲,准备自己演唱。
结果周彤乐不知道搞到了她的曲谱,竟然先一步送去了音乐教授那里去了。
她一气之下把周彤乐告到学校,周彤乐背了处分。
那首歌她再也没唱过。
但音乐教授当时给了极高的评价:这歌要是发行,能引爆全球。
她不在乎那个。
林家不缺钱,她也不想把自己的东西商业化。
但那首歌,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完整的曲谱——
她和周彤乐。
如今汤心悦唱出来了。
还用想吗?
周彤乐就是汤心悦。
林昭昭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脏话咽了回去。
她抬手捋了捋头发,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西瓜和葡萄。
然后抬起头,冲警卫员笑了笑,语气温温柔柔的:
“走吧,麻烦您带路。”
警卫员没察觉什么,转身继续往里走。
林昭昭跟在他身后,进了那扇门。
林昭昭跟着警卫员进了屋。
客厅中央,一个女人正站在那儿唱歌,她几乎一瞬间就认出了这是汤心悦。
她皮肤白皙,眉眼漂亮,气质也出众,一脸的自信之气,总之就是小说里经常出现的那种女主样子。
林昭昭余光扫了一眼桌旁——季尧止坐在那儿,军装换成了便装,坐姿依旧板正。
灯光落在他脸上,眉骨很深,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他正垂着眼听汤心悦唱歌,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林昭昭收回视线时,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这张脸,放哪儿都是祸害!
也难怪原主爱慕季尧止呢,单凭这张脸都能迷死万千少女了,何况还有这金光闪闪的履历。
看见她进来,那汤心悦瞟了她一眼,继续唱完了最后一句。
掌声和赞美声响起来。
季司令员季霆军笑着开口:“昨天我就听文工团团长孙雪梅说文工团里来了个百灵鸟,今天一听,还真是名副其实。”
叶慧英也跟着夸:“心悦从小就是能歌善舞的。听说这首歌是你自己做词曲的?真是不错啊!”
汤心悦略显羞涩:“谢谢季伯伯,谢谢叶阿姨,你们过奖啦。”
黄颖芳一脸骄傲地看着女儿:“我也是没想到,心悦这孩子闷声干大事。我家老汤轻易不夸孩子,这一次还真是赞不绝口。”
汤心悦笑着,目光望向坐在桌旁的季尧止。
“尧止哥。”她声音软软的,“你觉得这首歌好听吗?”
季尧止点了点头,礼貌地微笑:“确实动听。”
汤心悦低头笑了,面颊上浮现两朵红云。
林昭昭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呕——真恶心。
“首长。”警卫员小张喊了一声,“有人来看季团长了。”
众人这才发觉门口还站着个林昭昭。
汤家人见了她,脸色都不怎么好。
叶慧英倒是起身迎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昭昭来了啊?快进来坐!”
林昭昭礼貌地给众人一一打招呼:
“季爷爷好,叶奶奶好。汤伯伯好,黄阿姨好。”
林昭昭开口之前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季爷爷是爸的老领导,比爸大了二十多岁,喊爷爷应该的。汤伯伯比爸大十岁,但比季爷爷小一圈,喊伯伯正好——辈分这东西,在大院里活着就得拎清。
季霆军笑着点点头,叶慧英也应了一声。
汤师长和黄颖芳脸色淡淡的,只“嗯”了一下算是回应。
林昭昭也不在意,转向叶慧英说明来意:“叶奶奶,我是来感谢季团长的。今天下午我晕倒了,是季团长把我送回去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买了些水果,希望您别嫌弃。”
叶慧英笑着摆手:“这是哪里话?都是一个大院住着的,帮个忙不是应该的?”
汤心悦插了一句进来:“尧止哥是军人,谁晕倒了都会帮忙,你也别太在意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林昭昭,你现在没事了吧?我也不是故意要让你罚站的,实在是你们姐俩做的事情太过分了——哪有翻人家家里去给人家下泻药的?”
林昭昭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就你长嘴了?非得在这时候把那件事翻出来再讲一遍?
心里骂着,面上却端得稳稳的。
她态度诚恳地道歉:“真是对不起。我姐姐是一时头昏做了错事,爸妈已经教育过我们了,我们也深刻反省了错误。我爸和我姐不知道你们在这里,现在已经专程去师职楼那边上门道歉了。真对不起!”
林昭昭心里清楚:这种场合,最好的公关就是先道歉挽回形象。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果然,季霆军点了点头:“昭昭这态度还是很好的,这事过去就过去了吧。”
叶慧英也跟着打圆场:“这事是晴晴的主意,昭昭从小就乖,不过是被她姐姐拉过去放风。既然都知道错了,心悦也就别生气了。”
汤心悦这时候再追究,倒显得自己小心眼了。
她扯了扯嘴角:“好,这事就过去了。”
林昭昭道了声谢。
叶慧英拉过她的手:“来,坐下来喝点水、吃点水果。”
林昭昭婉拒:“不了,我是来感谢季团长的。谢意到了,我就回去了。”
叶慧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这话就见外了。什么季团长啊?小时候你不是经常黏着他跑?小时候怎么叫,现在还怎么叫。”
林昭昭心想:小时候怎么叫?那当然是叫——
她看向季尧止,大大方方开口:
“小叔叔。”
喊完小叔叔后,林昭昭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季尧止当初主动过去帮忙,也没有拆穿她“装晕”的把戏。
原来是有这一层关系在啊!
季尧止抬眼看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唇角弯了弯,轻轻“嗯”了一声:“身体没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