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慧英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昭昭!你这是……你这是什么时候练的?!”
她快步走到钢琴前,盯着林昭昭的手,又盯着她的脸,满脸不可置信:“天才!真是天才!这水准,别说大院里,就是拿去音乐学院都是拔尖的!”
季霆军也跟着鼓掌,笑着点头:“好!弹得好!你是怎么做到的?”
汤家人脸色精彩极了。
汤心悦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表情。
季尧止依然没说话,但视线在林昭昭身上多停了两秒。
他记得。
小时候她跟叶慧英学琴,手指僵硬得像木棍,一个音阶都弹不顺,天天哭着说不练了。
现在这个坐在钢琴前的人,跟那个哭着跑开的小丫头,是同一个人?
他垂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让任何人看见他眼底那点意外。
林昭昭得意地朝汤心悦看了一眼,小声说道:“其实我也偷偷练过的。兴许是……突然开窍了吧?”
季尧止将她那点微微得意的小表情收入眼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很厉害。”
林昭昭弯着眼睛笑:“过奖啦!”
叶慧英激动得拉着她的手不放:“昭昭,你这水平,进文工团都能走特招!真的!”
林昭昭却一脸认真地摇摇头:“叶奶奶,我想考大学。”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满脸深沉:“现在国家百废待兴,急需各行各业的人才。我要努力学习,迎难而上,将来投身到民族伟大复兴的洪流中去,贡献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
季霆军听完,眼睛一亮,忍不住鼓起掌来:“说得好!小小年纪就有这思想,不简单!”
林昭昭趁机说道:“那都是我爸经常这么教育我的。”
“你爸教育的好!”季霆军也挺意外的,林明远这人不哼不哈的,没想到教育孩子倒是有一手。
季尧止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几句话,倒是让他十分意外。
他原本以为她就是那个小时候哭着不练琴、长大了被姐姐拉着干蠢事的小丫头。
没想到,她心里装的是这些东西。
汤心悦坐在一旁,脸上笑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挠了一下。
嘲笑她胸无大志只知道和林晴晴争名额?
迎难而上?伟大复兴?洪流?还贡献微薄之力?
就显着你了是吧?
一套一套的,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给思想上高度。
她眯了眯眼,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黑瘦的小姑娘。
看来,不能小看她了。
在这本书里,她才该是风光无限的主角,才该是季尧止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女人。
这个黑不溜秋的小丫头片子,想都别想。
汤心悦收拾好表情,笑着开口:“有理想是好事,但能力和理想得匹配才行。你这成绩总垫底,怕是不太行吧?”
林昭昭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白牙:“心悦姐姐说得对!我自然会努力的。毕竟你已经进了文工团没有机会再考大学了,我还年轻,有无限可能嘛!”
汤心悦:“……”
她怎么就觉得眼前这个林昭昭,说话的语气、那股子劲儿,莫名像那个林昭昭呢?
两个人同名同姓,听着就让人讨厌!!
黄颖芳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已经有点挂不住了。
今天这顿饭,本来是让心悦在季家人面前好好表现的。
眼瞅着她都二十一岁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想着如果能和季尧止成就了亲事,日后那真是要什么有什么,享不尽的福气。
今天就是让她来“大放光彩”的,结果这个林昭昭一来,先是弹琴出风头,又是讲大道理博好感,风头全让她抢了!
想到这儿,黄颖芳清清嗓子,笑着对女儿说:“心悦,你不是说你朋友要调到滇南军区当兵了吗?正好你尧止哥刚从那边调回来,赶紧跟他打听打听情况。”
季霆军摆摆手:“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上楼聊你们的,不用陪我们这些老家伙。”
汤心悦站起来,声音放柔了几分:“尧止哥,方便跟我讲讲那边的情况吗?”
季尧止点点头:“可以,走吧。”
林昭昭见状,顺势再次提出告辞。她站起身,俏皮地朝众人挥挥手:“那季爷爷、叶奶奶、汤伯伯、黄阿姨,我就先撤啦。我得回家为理想努力奋斗去了,为国家添砖加瓦,一刻也不能耽误!”
季尧止刚起身准备上楼,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嘴角漾开一丝笑意。
汤心悦看在眼里,心里那股火又往上蹿了一截。
她主动开口:“我送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走到院子里,紫藤花架下,汤心悦停下脚步,笑眯眯地拍了拍林昭昭的肩膀:
“小丫头,心思多往学习上用,少往别的地方用。”
林昭昭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别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汤心悦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男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老老实实收好你那点心思,别惦记着爬男人的床!还能有个好下场,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句话更让林昭昭确定,眼前的汤心悦就是周彤乐这个小三!!!
现在穿书进来了,她就盯上了季尧止了是吧?
现在还不是你的男人呢,这就贴上标签了?
**!
林昭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男人?”
“季尧止长得好吧?条件也牛吧?哪个小姑娘不喜欢呢?”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眼底的笑意没了,只剩下明晃晃的警告:“林昭昭,记住了他是我的。这辈子,他也只能是我的!”
说完,她收回手,转身回了屋。
林昭昭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里。
半晌,她轻轻笑了一声。
你的?
那可不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