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心口,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把我留在这座冷宫里,不过是想折磨我。
年姝,你早就该醒了。
翌日。
先帝出殡前,按礼制,后宫需随同百官一同吊唁。
我换上丧服,走出慈安宫。
奉先殿里哀乐低回,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缟素满身。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跪下来。
身后是百官,面前是先皇的棺木。
萧驰誉站在前面,穿着丧服,面无表情。
吊唁的仪式很长,三跪九叩,上香,奠酒。
我默默做完了这一切,突然身后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陛下,先帝崩逝于太后榻上,此事天下皆知。”
“此等不祥之人,岂能留在世上?”
我的手猛地攥紧了膝前的衣料。
随后附和声纷纷响起。
“周大人所言极是,太后克死先帝,若不殉葬,如何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臣附议,恳请陛下让太后殉葬!”
他们对着萧驰誉的方向重重磕头,商量着怎么让我去死。
白幡在我头顶翻飞,长明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晃。
我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萧驰誉。
他站在棺木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任由这些人呼喊,呼喊着想要我的命。
他高坐明堂,淡漠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垂下眼,眼眶酸涩的厉害。
与其在这宫中磋磨,被年家当成棋子利用,被萧驰誉恨之入骨,还不如永伴皇陵落个清净。
思及此,我朝着先帝棺木再次跪了下来。
“我愿意殉葬。”
我的声音很轻,可在寂静的奉先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白幡停止了翻飞,长明灯不再摇晃。
身后的群臣齐声高呼:“太后圣明——”
我没有看他们,只等萧驰誉发话。
“够了。”
萧驰誉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回荡在大殿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群臣的颂扬声戛然而止。
萧驰誉缓缓抬起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群臣。
再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单手将我扶起。
“太后有孕在身,殉不了葬。”
此言一出,殿内鸦雀无声。
大雍朝律法,孕者不入狱,不受罚,不殉葬。
群臣面面相觑,再无一人敢开口。
吊唁结束后,殿内只剩下我和萧驰誉。
“陛下明知我是完璧之身,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撒谎,为什么?”
我声音平静,每一个字都在空旷的殿内回响。
萧驰誉背对着我,说出的话比腊月的冰雪还要冷。
“你的命是我的。”
说完他抬起脚,走出了奉先殿。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年姝,你听清楚了吗?他恨你,想折磨你,哪怕死都不让。
我一步步走回慈安宫,宫内空无一人,一片死寂。
这时殿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太医院的周太医,身后跟着四名宫女,还有两个稳婆模样的老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