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千个头磕完,李公公才拿了帕子将地上的血渍擦拭。
“娘娘,陛下心底还堵着一口气,您跟他有旧情,好好解释解释,说说软话,往后可以少受些苦……”
他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
我独自跪在奉先殿里,跪的不是棺材,是萧驰誉给我的枷锁。
我从怀里拿出两年前萧驰誉送我的玉佩,那时他说。
“姝儿,等你及笄,我来娶你。”
我哽咽着,在漆黑夜色中喃喃自语。
“萧驰誉,我一直在等你,但等来的却是物是人非。”
“年家把我当棋子,你也不要我了……”
不知是手抖还是心抖了,玉佩直接掉进了火盆,扬起的火光照亮我惨白的脸。
我是太后,他是皇帝。
隔着前尘恩怨,隔着伦理纲常。
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我整整跪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才回到慈安宫。
这座宫殿在皇宫最偏僻的角落,萧驰誉封我为太后时故意赐下这座宫殿。
他是要让我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太后,我只是他关在笼子里的鸟。
我坐在床沿上,额头上的血痂薄薄地覆了一层。
殿门传来一道通报声:“娘娘,年大人和夫人来了。”
我愣了一下,从及笄那天进花轿到现在,不过短短数日,却像是过了一辈子。
他们如今来找我,是何意?
两道低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从前穿着华丽的母亲,如今一身素衣,头上只别了一根木簪。
她看到我立即红了眼。
“姝儿,你额头怎么了?你贵为太后,怎会受伤?”
听到母亲的话,我心底一阵酸涩。
“贵为太后?原来母亲早就知道,我嫁的人不是萧驰誉。”
母亲没说话,眼神闪烁的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看着他们,满心凄凉:“我以为父亲母亲送我嫁给心上人,没想到你们二人联手把我送到了先帝的床上。”
一旁的父亲脸色沉了几分。
“姝儿,你怎么说话的!我们用力托举你做了皇后,也是为了年家着想。”
“如今你贵为太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扯了扯嘴角:“我如今被萧驰誉囚禁在这荒废的冷宫,父亲可觉得光宗耀祖了?”
父亲抬了抬眼皮,言语冰冷。
“若不是因为你克死了先帝,还没能稳住当今圣上的心,又怎会如此。”
“你知不知道,我们整个年家都被你连累,三皇子五皇子都要休妻,我的丞相之职也被革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血浓于水的男人,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寒。
“父亲下错了棋,还要怨棋子不懂事?”
母亲抬起头,眼眶里还含着泪。
“姝儿,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父亲说话!”
“你是我们的女儿啊,怎么会是棋子。”
“圣上既然封你为太后,他定是为了你才报复年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