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阳就被人叫醒了。
来的是桃花岛上的丫鬟,小翠。
“陆郎中,岛主请您去正厅。”
陆阳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跟着小翠走了过去。
正厅里,黄药师坐在主位上。
他头发一丝不乱,面容看不出年纪,眼神淡漠,却带着几分锐利。
他身旁站着一个白发老者,身穿灰布长衫,背着药箱。
陆阳不认识这个人。
但黄药师旁边还坐着郭靖,郭靖身边则站着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
“陆郎中。”黄药师开口,声音不急不缓,“这位是江南名医孙老先生,专程从临安赶来,为蓉儿诊病。”
陆阳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果然不是只请了他一个。
孙老先生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陆阳一眼。
眼里满是轻视。
“这就是黄岛主说的那个年轻郎中?”
孙老先生摇了摇头,“看起来连而立之年都不到,能有什么本事?”
陆阳没接话。
黄药师淡淡道:“孙先生先去给蓉儿看看吧,看完了再说。”
孙老先生点点头,背着药箱就往后院走去。
陆阳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郭靖走过来,低声道:“陆郎中,你别多想,岳父也是着急,多请一个大夫,多一条路子。”
“无妨。”陆阳平静道。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个孙老先生,治不好黄蓉的病。
因为黄蓉的病,根本不是传统中医能解决的。
她的产后抑郁,涉及到了神经递质的失衡,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心脉出了问题。
而她的宫寒血瘀,更是需要特殊手段才能打通。
普通的汤药针灸,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半个时辰后,孙老先生从后院出来了。
他面色凝重,坐下之后沉吟许久。
“如何?”黄药师问。
“黄夫人气血两虚,肝郁脾虚,我开一副疏肝解郁的方子,再配合补气养血的药材,调养三个月,应当能有起色。”
跟之前那十七个大夫说的一模一样。
陆阳心里冷笑一声。
黄药师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孙先生,这样的方子,我女儿已经吃了三个月了,没有任何效果。”
孙老先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或许是药量不够,老夫加重几味药……”
“加重药量就能治好?”黄药师的语气冷了几分,“那之前十七个大夫为什么治不好?”
孙老先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厅内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
陆阳知道,该他说话了。
“黄岛主。”他上前一步,拱手道,“恕我直言,孙老先生的方子不是不好,而是方向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孙老先生脸色一变:“你说什么?我行医四十年,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质疑我的方子?”
“晚辈并非质疑。”陆阳语气平淡,“只是想问孙老先生一个问题。”
“你问。”
“夫人的脉象,您摸到了涩象没有?”
孙老先生一愣。
“涩脉……确实有,但那是气血不畅的正常表现,补气养血自然就好了。”
“不对。”陆阳摇头道,“夫人的涩脉,不在寸关尺三部,而在尺脉深层,这说明病根不在脾胃,而是在下焦。”
孙老先生脸色变了。
“下焦?你的意思是……”
“夫人的病根在冲任二脉。”陆阳一字一顿的说,“产后瘀血未尽,阻滞冲任,导致气血运行不畅,进而影响心脉,这才是她情志异常的根源。”
厅内一片寂静。
黄药师眯起了眼睛。
郭靖听不太懂,但看到岳父的表情,也知道陆阳说的可能有道理。
孙老先生的脸涨的通红。
“你……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亲自诊脉!”
“我昨天扎针的时候就确认了。”陆阳平静道,“夫人的下腹部有三处穴位针感异常,那不是普通的气血不畅,而是瘀血成块,阻塞了经脉。”
“那你说怎么治?”孙老先生不服气的追问。
陆阳沉默了一下。
“需要特殊手法。”
“什么手法?”
“这个……”陆阳看了看在场的人,“涉及夫人隐私,不便在此明说。”
黄药师站了起来。
“其他人都出去。”
孙老先生一愣,想说什么,但看到黄药师的眼神,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转身走了出去。
郭靖犹豫了一下:“岳父,我……”
“靖儿你也出去。”黄药师的语气不容置疑。
郭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转身出了正厅。
厅内只剩下黄药师和陆阳两个人。
黄药师重新坐下,看着陆阳。
“说吧,什么特殊手法?”
陆阳深吸一口气。
“黄岛主,令爱的病根在冲任二脉。”
黄药师的表情变了。
“你的意思是……”
黄药师盯着他看了许久。
那眼神冷得吓人,几乎要把他里里外外看穿。
陆阳后背全是冷汗,但面上却一点不露。
他知道,如果这一关过不了,后面一切都免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黄药师的声音低沉下来。
“晚辈知道。”陆阳正色道,“所以晚辈昨天才说需要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内,我用其他方法能让夫人好转,就不必用此种手段,但如果不行……”
“如果不行呢?”
“如果不行,那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黄药师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后,如果普通方法无效,你再来跟我详细说这个内外合治之法。”
“但我警告你。”黄药师的眼神骤然凌厉,“如果你敢对我女儿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陆阳咽了口唾沫。
“晚辈明白。”
他转身走出正厅,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