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草原上,女子若想与爱人长长久久,要亲手打造一枚银箭簇交给心上人,这叫“托命”。
对方若变心,箭簇入火,托命的女子便活不过那年的白灾。
所以我把那枚磨了三个月的银箭簇托付给了沈承礼,让他务必看管好。
然而我们成婚当天,沈承礼却迟迟没有现身。
我颤抖地拨通他电话,铃声响了三次,他才接:
“昨天阿薇骑马摔了,我奔过去救她时不小心把箭簇弄丢了。”
“你别多想,箭簇丢了再打一枚就是,那些老规矩也就你信。”
“你先自己把仪式走了,等我把阿薇的腿伤养好,就回去娶你。”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可沈承礼不知道,他再也娶不到我了。
箭簇丢了,我也活不成了。
……
草原上的风灌进领口,冷得人骨头疼。
我站在毡房外,周围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新郎昨晚还在隔壁林家喝得烂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喜欢的姑娘,是那林家小女呢。”
“我就说,这城里男的之前来的次数就少,哪像是真要娶她的样子。”
“这婚怕是结不成了。”
我掌心被手机硌得发疼,周身的热闹与喜庆都成了刺人的背景,心口又冷又沉。
没有新郎的婚礼,跟冥婚有什么区别?
我取消了仪式,原本热闹庆贺的人群,一时之间陆续哄散。
二十分钟后,沈承礼终于推门而入,只是怀里还抱着林初薇。
她的右腿上打着简易夹板,脸色苍白,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短袖,西装外套给了她。
族长担心我一直没走,这会儿眉毛都拧紧了,强压着沉沉的怒气。
“沈家小子,今天是你跟昕念大婚的日子,你抱着别家姑娘,成什么样子?”
沈承礼正小心地把林初薇放在旁边的软椅上。
他没回应族长的话,只是侧过身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语气里带着安抚。
“念念,抱歉,我来晚了。”
他把手里拎着的红色塑料袋,往我手里一塞。
里面是镇上超市随处可见的那种喜糖。
他冲我笑了笑,有些自责:“你不是喜欢吃甜食吗?我买了很多糖,你别生我的气了。”
我抽回手,避开了他的视线:“不晚,反正我也没办。”
沈承礼掌心骤然一空,神色僵了一瞬,又笑起来。
“也好,以后我再给你补办一个更盛大的。”
我指尖微微蜷紧,掐进掌心:“可箭簇已经丢了……”
他眉心拧出一道浅痕,轻声打断了我。
“我知道你想说这是草原上的规矩,可阿薇说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沈承礼说得轻巧,可我阿妈就是死在白灾里的。
那年我七岁,阿爸说去镇上买盐,一走就再没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