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清月,我们结束吧。”苏聿白的声音像是腊月寒冬的冰凌,又冷又硬,
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我正给他整理衣襟的手指猛地一僵,指尖的温度瞬间被抽干。
“你说……什么?”我抬起头,恍惚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眉眼如画,俊美无俦。
这曾是我看了三年,爱了三年的脸。我们在这间别院里,暗通款曲了整整三年。
他是京城最有权势的苏家嫡长子,是我的闺中密友苏锦瑶的亲哥哥。而我,
只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寄养在苏家的孤女。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见不得光。
他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说,我要娶妻了。”他垂眸看着我,
那双曾盛满缱绻柔情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理智,“我要娶林尚书家的嫡女,林婉柔。
”林婉柔……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林婉柔,
他放在心尖尖上多年的白月光。原来,她回来了。我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所以呢?苏聿白,你把我当什么了?”“是见不得光的情人?还是你寂寞时的消遣?
”“用完了,就可以随手扔掉的玩意儿?”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眉头紧锁,似乎很不耐烦我此刻的质问。“沈清月,
你该懂事。”“当初我们开始的时候,你就该有这个觉悟。”“我不可能娶你。”是啊,
我怎么忘了。三年前,也是在这里,他将我抵在墙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他说:“清月,
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我当时被他眼里的炙热烫得昏了头,
傻傻地问:“那……你会娶我吗?”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哦,他说:“你想要的,
我都会给你。”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他给我的,只有这一方小小的别院,
和无数个见不得光的日日夜夜。我想要的,他从来没给过。现在,
他连这点可怜的温存都要收回去了。“懂事?”我自嘲地勾了勾唇,“我懂事了三年,
换来了什么?换来你一句‘我要娶别人了’?”“我去你的白-月-光吧!苏聿白,
你那不是白月光,充其量就是吃剩的饭碟子,现在想起来闻闻味儿了?
”我的内心在疯狂咆哮,可说出口的话却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因为我知道,闹起来没用。
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苏聿白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愧疚,
但更多的是不容置喙的决绝。“清月,别闹得太难看。”“这些年,我没亏待过你。
这间宅子,还有铺子,都给你。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
”他像是在打发一个跟了他多年的丫鬟。不,比丫鬟还不如。丫鬟还有身契,
还能拿到一笔丰厚的遣散费。而我,得到的只有他廉价的施舍。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清脆活泼的脚步声。“哥!清月!你们在里面吗?”是苏锦瑶。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苏聿白脸色一变,瞬间松开了我的手,整了整衣袍,
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他转身,拉开了门。“怎么来了?”他的声音,
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苏锦瑶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了进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哥!天大的好消息!你和婉柔姐姐的婚事定下来了!
”她完全没注意到我煞白的脸色和苏聿白一瞬间的僵硬。她拉着我,
兴奋地摇晃着我的手臂:“清月!你听到了吗!我哥要娶婉柔姐姐了!我要有嫂子了!
婉柔姐姐那么好的人,又是我哥心心念念的人,他们终于要在一起了!
”“以后我们三个人又能像小时候一样了!不,是我们四个人!不对不对,
婉-柔-姐-姐-是-我-嫂-子!哈哈哈!”苏锦瑶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
在我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我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脸,再看看旁边一脸淡然,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苏聿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血来。我最好的朋友,
正为了她哥哥和我最恨的女人结婚而欣喜若狂。而她不知道,她的好哥哥,
刚刚才结束了和她最好的朋友长达三年的地下恋情。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
更荒唐的事情吗?苏锦瑶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清月,你怎么不说话呀?
你不为我哥高兴吗?”我能说什么?我说我高兴不起来?我说你哥是个始乱终弃的**?
我说我恨不得现在就撕了林婉柔那张虚伪的脸?我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高兴……我当然高兴……”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苏聿白瞥了我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他大概是怕我当着苏锦瑶的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让他下不来台。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真的,太没意思了。我为了这个男人,背叛了最好的朋友,
活得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到头来,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麻烦。“锦瑶,”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了。
”苏锦瑶一听就急了,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哎呀,怎么了?脸这么白?是不是着凉了?
”“哥,你快叫个大夫来看看啊!”苏聿白还没开口,我立刻拒绝了。“不用,
我就是有点累,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我怕我再多看他们一眼,
就会彻底失控。我几乎是落荒而逃。走出别院,初秋的凉风吹在脸上,
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因为我的心,比这风还要冷。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院子,
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三年的青春,三年的感情,
就像一场笑话。哭着哭着,我又笑了。沈清月啊沈清月,你真是活该。
你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明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却还是一头栽了进去。现在,梦醒了,
你也该清醒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我以为是苏锦瑶不放心,跟过来了,
哑着嗓子喊了一句:“我没事,让我一个人待会儿。”门外的人却没走,
反而直接推门进来了。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一缩。是苏聿白。
他站在门口,身形被月光拉得很长,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哭够了?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没理他,把脸转向一边。他走过来,在我床边坐下,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那股我熟悉了三年的冷冽的松香味。我往里缩了缩,想离他远一点。
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抗拒,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清月,我知道你委屈。
”“但这是最好的结果。”我听到这话,简直要气笑了。“最好的结果?
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吧?”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你抱得美人归,得偿所愿,
当然是最好的结果!”“那我呢?我算什么?!”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放在我面前。“这是京郊的一处温泉庄子,还有城南最大的那家绸缎庄的地契。
”“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我看着那个精致的锦盒,只觉得无比刺眼。他这是干什么?
分手费?遣散费?用钱来衡量我们这三年的感情?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我一把挥开那个锦盒。“我不要!”“苏聿白,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用钱就能打发的妓子吗?”锦盒掉在地上,里面的地契散落出来。
苏聿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沈清月,你不要不识抬举!”他的声音骤然变冷,
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不识抬举?是啊,在他苏大公子眼里,
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能攀上他,就是天大的福分。现在他不要我了,还肯给我一笔钱,
我就该感恩戴德,跪下谢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又哭又闹,惹他心烦。
我看着他冰冷的侧脸,心底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我忽然就平静了下来。“好,我收下。
”我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地契一张一张捡起来,抚平上面的褶皱,重新放回锦盒里。
我的动作很慢,很平静,仿佛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苏聿白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我把锦盒抱在怀里,抬起头,
冲他笑了笑。“多谢苏公子赏赐。”“以后,我们就两清了。”“祝你和林**,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苏聿白的脸色,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变得异常难看。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他以为我会继续纠缠,
会哭着求他不要离开。可惜,他想错了。三年的时间,足够我看清一个人。
也足够让我攒够失望,彻底死心。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幽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最好是这样。”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留恋。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也彻底隔绝了我和他的过去。
我抱着怀里的锦盒,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眼泪,再也流不出来了。从今天起,
苏聿白是苏聿白,沈清月是沈清月。我们之间,再无瓜葛。只是,我没想到,这场决裂,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我即将面对的,是比这更难堪,更屈辱的境地。第2章第二天一大早,
苏锦瑶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清月!快起来!陪我去给婉柔姐姐挑新婚礼服的料子!
”她一边说,一边把我从床上拖起来,动作麻利地给我套上外衣。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摆布,脑子还是一片空白。去给林婉柔挑新婚礼服?
老天爷是在跟我开什么恶劣的玩笑?“锦瑶……我……”我想拒绝。“哎呀,别我我我的了,
快点!”苏锦瑶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婉柔姐姐说了,她最信你的眼光了!
让你一定要去!”我被她推搡着,半推半就地出了门。
到了京城最大的那家绸缎庄——也就是苏聿白昨天“赏”给我的那家——门口,
我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两个人。苏聿白和林婉柔。他们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宛如一对璧人。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画。而我,就像是这幅画上一个多余的,
不合时宜的污点。林婉柔穿着一身嫩黄色的长裙,衬得她肤白貌美,气质温婉。她看到我,
立刻迎了上来,亲热地挽住我的胳D膊。“清月妹妹,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却被她握得更紧。“是啊清月,就等你了!”苏锦瑶也在一旁帮腔。我抬头,
对上苏聿白看过来的视线。他的眼神很平静,仿佛我们昨天晚上的激烈争吵从未发生过。
仿佛我们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主家公子和寄人篱下的表**。我心里一阵刺痛,
面上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让林**和苏公子久等了。
”我刻意加重了“林**”和“苏公子”这几个字,生疏又客气。
苏聿白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林婉柔却像是没听出我话里的疏离,笑得更甜了。
“叫什么林**,多生分呀。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跟锦瑶一样,叫我婉柔姐姐就好。
”她说着,还亲昵地拍了拍我的手。我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一家人?
谁他妈跟她是一家人!我内心的小人已经把她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百遍,
但脸上还得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林**说笑了,我一个外人,怎么敢高攀。
”我的话让场面一度有些尴尬。苏锦瑶这个缺心眼的,完全没察觉到我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还在那儿傻乐。“哎呀,清月你怎么这么客气呀!什么外人!你是我最好的姐妹,
以后就是我嫂子的好妹妹!”林婉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很快又被温婉的笑容掩盖。“是啊,清月妹妹。我知道你和聿白哥哥从小一起长大,
感情好。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以后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她这话说的,
真是又当又立。什么叫“知道我和聿白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这是在宣示**,
还是在警告我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看着她那张看似无害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女人,
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得多。苏聿白终于开了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进去吧,
别在门口站着了。”他率先走进绸缎庄。我们一行人跟了进去。掌柜的一看到苏聿白,
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苏公子,您来了!稀客稀客!”苏聿白淡淡地“嗯”了一声,
目光扫过整个店铺。我注意到,掌柜的在看到我的时候,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随即又飞快地低下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也是,这家店昨天才刚到我手上,他这个掌柜的,
大概是京城里除了苏聿白之外,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现在看到我跟在苏聿白和他未婚妻身后,像个小跟班一样,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辣地烧了起来。林婉柔像是没事人一样,兴致勃勃地开始挑选料子。
“聿白哥哥,你看这匹云锦怎么样?做礼服是不是太素了些?”“还有这个流光缎,
颜色倒是喜庆,就是不知道穿在身上会不会显得俗气?”她拿着两匹料子,
在自己身上比来比去,不停地询问苏聿白的意见。苏聿白虽然表情淡淡的,
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难得的耐心。他会时不时地给出自己的建议,
比如“那匹红色的更衬你肤色”,或者“这个花样太繁复了,不适合你”。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耐心。过去三年,我给他做了无数件衣服,从里衣到外袍,
他从来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我做什么,他就穿什么。我以为那是他对我的信任和纵容。
现在我才知道,那不过是他的不在意罢了。因为不在意,所以穿什么都无所谓。而对林婉柔,
他却连一个花样都要计较。人心,真是偏到没边了。苏锦瑶在一旁看得直乐呵。“哎呀,
我哥眼光真好!婉柔姐姐,你就听我哥的,准没错!”林婉柔娇羞地看了苏聿白一眼,
然后又转向我。“清月妹妹,你觉得呢?”她又把皮球踢给了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能说什么?我说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狗男女?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一匹其貌不扬的料子。“我觉得那匹不错。”那是一匹暗紫色的料子,
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样,华贵是华贵,但颜色太深沉了,完全不适合做新婚礼服。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苏聿白最讨厌紫色。他觉得紫色俗气,尤其是这种深紫色,
看着就让人心烦。果然,苏聿白看到我指的那匹料子,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林婉柔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柔声细语地问我:“清月妹妹,
这匹料子……是不是太老气了些?”我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怎么会?这叫低调的奢华。
林**你气质如兰,穿那些大红大绿的反而落了俗套。这种颜色,才能衬出你的与众不同。
”“再说了,”我话锋一转,看向苏聿白,“苏公子一向品味独特,
想必也不会喜欢那些寻常的颜色吧?”我这是在故意给他上眼药。
所有人都知道苏聿白品味高,眼光挑剔。我说他品味独特,他要是反驳,
就等于承认自己品味普通。他要是不反驳,就得捏着鼻子认下这匹他最讨厌的紫色料子。
我倒要看看,他为了他的白月光,能忍到什么地步。苏聿白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来啊,互相伤害啊。
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苏锦瑶这个傻白甜还以为我是在真心实意地给建议。“对啊对啊!清月说得有道理!
婉柔姐姐你这么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试试这个,肯定能惊艳全场!”林婉柔被架在了那里,
骑虎难下。她求助似的看向苏聿-白。苏聿白盯着我看了半晌,久到我以为他要当场发作。
没想到,他最后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就这匹吧。”我愣住了。他竟然……同意了?
他竟然为了不让林婉柔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忍下了自己的厌恶?林婉柔显然也有些意外,
但更多的是惊喜和感动。她看着苏聿白,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了。“聿白哥哥,你真好。
”我看着他们脉脉含情的样子,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泡在了黄连水里,苦涩得发慌。我赢了吗?
我好像赢了,我成功地恶心到了他们。但我又好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因为我这点小小的报复,在他对林婉柔的维护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反而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徒增笑料。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
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哟,苏大公子好兴致,大白天的陪未婚妻逛绸缎庄呢?
”我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摇着一把骚包的折扇,
正斜倚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着我们。他长得极其俊美,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
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邪气。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七皇子,萧逸。
也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更是苏聿白的死对头。我看到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尊大神怎么来了?苏聿白看到萧逸,脸色瞬间又冷了三分。“七殿下不在宫里待着,
跑到这儿来做什么?”萧逸“唰”地一下合上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没理苏聿白,
一双有趣的桃花眼,直勾勾地落在了我身上。“本王来做什么,需要向苏公子报备吗?
”他一边说,一边朝我走过来,最后停在我面前,用折扇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他的动作轻佻又无礼,但我却没躲。因为我看到,苏聿白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萧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位妹妹看着眼生啊,是哪家的**?
”“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哭丧着脸?被苏大冰块欺负了?”他的话,
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苏聿白,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显然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我心里忽然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既然苏聿白不让我好过,
那我也不能让他舒坦。他不是最在乎脸面吗?他不是最讨厌萧逸吗?
那我就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他最讨厌的人,扯上关系。我抬起眼,迎上萧逸探究的目光,
故意挤出两滴眼泪,声音哽咽。“殿下……为我做主啊……”第3章我这一嗓子,
柔弱又委屈,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别说萧逸,连我自己都快信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锦瑶张大了嘴,一脸“我的天哪清月你在干什么”的震惊表情。
林婉柔脸上的温婉得体也挂不住了,眼神里满是错愕和审视。而苏聿白,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平静之下是足以毁天灭地的愤怒。我甚至能听到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爽!太爽了!
看到他这副想杀了我又不得不忍着的样子,我心里那股憋了几天几夜的恶气,
终于顺畅了一点。萧逸显然也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他挑了挑眉,
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他顺着我的话,饶有兴致地问下去:“哦?
这位妹妹受了什么委屈,说来给本王听听。要是苏大冰块真欺负你了,本王给你撑腰。
”他一口一个“苏大冰块”,叫得那叫一个顺口,摆明了就是故意要气苏聿白。
我心里的小人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了。干得漂亮,七殿下!我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我的表演。
“殿下有所不知……民女……民女只是好心给林**提个建议,
选一块适合她做嫁衣的料子……”我一边说,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那匹被我选中的深紫色云锦。
“谁知道……苏公子就……就一直瞪着我,
好像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民女胆子小,
被苏公子吓到了……呜呜呜……”我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听了,肯定以为是苏聿白仗势欺人,
无缘无故地恐吓我这个柔弱无助的小白花。苏锦瑶这个傻丫头第一个信了。
她赶紧跑过来安慰我:“清月你别哭啊!我哥他不是故意的,他那个人就是长了一张冰块脸,
其实心不坏的!”我心想,他心不坏?他心都黑成炭了!林婉柔的段位显然要高一些,
她没有急着辩解,而是柔柔地叹了口气,对着萧逸福了福身。“七殿下见笑了。
清月妹妹也是一番好意,只是她选的这块料子,颜色确实深了些,不太适合做嫁衣。
”“聿白哥哥大约是觉得不妥,所以脸色才沉了些,并非有意要吓唬清月妹妹的。”瞧瞧,
瞧瞧这话说得多有水平。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推到了我“不懂事”上,
还顺便维护了苏聿白的形象,彰显了自己的大度。真是好一朵善解人意的白莲花。
如果我是个男人,说不定还真就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骗了。可惜,我是个女人,
还是个跟她抢过男人的女人。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哭得更凶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林**天生丽质,
就算穿深色的也好看……不像我,穿什么都……都上不了台面……”我这话,
看似在自怨自艾,实际上是在暗戳戳地内涵她。你不是说我选的料子不好看吗?
那我就说你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你要是再不领情,就是你小气,就是你不知好歹。
果然,林婉柔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萧逸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手里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他突然笑了,
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本王倒觉得这位妹妹说得有理。”他走到那匹紫色云锦前,
伸手摸了摸料子,啧啧称奇。“这料子,这绣工,都是顶尖的。颜色是深了点,
但正所谓‘要想俏,一身孝’,啊呸,说错了,是‘要想贵,得穿紫’!
”“林**要是穿这身嫁给苏公子,那绝对是京城里独一份儿的风景,
保管让那些庸脂俗粉自惭形秽。”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半是调侃,半是拱火。“要想俏,
一身孝”这种混账话都说出来了,简直是把苏聿白的脸按在地上摩擦。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七皇子,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苏聿白的拳头已经捏得死紧,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我毫不怀疑,如果这里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如果萧逸不是个皇子,
苏聿白早就一拳挥上去了。“七殿下!”苏聿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这是我的家事,不劳殿下费心!”“哎,怎么能是家事呢?
”萧逸一脸无辜地摊摊手,“这位妹妹都哭着向本王求助了,本王要是不管,
传出去岂不是说本王冷血无情?”他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我:“妹妹别怕,有本王在,
谁也别想欺负你。”“你叫什么名字?”我垂下眼帘,柔柔弱弱地回答:“民女……沈清月。
”“沈清月……”萧逸念了一遍我的名字,桃花眼里笑意更深了,“好名字。人如其名,
清丽如月。”他这番光明正大的调戏,让苏聿白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我能感觉到,
他那道几乎要将我凌迟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我身上。我心里一阵快意,
面上却装作害怕地往萧逸身后缩了缩。这个小动作,无疑是火上浇油。苏聿白终于忍无可忍,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沈清月,跟我回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
是想捏碎我的骨头吗?还没等我挣扎,另一只手就伸了过来,轻飘飘地搭在了苏聿白的手上。
是萧逸。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意。“苏公子,
这是做什么?”“当着本王的面,就想强抢民女?”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萧逸露出这样的一面。
原来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混世魔王,也有如此强势霸道的时候。苏聿白死死地盯着萧逸,
眼神像是两把淬了毒的刀子。“这是我苏家的人,我要带她回去,与殿下何干?”他这话,
是在宣示**。也是在警告萧逸,不要多管闲事。我心里冷笑。苏家的人?
昨天晚上才把我一脚踹开,说我们两清了。今天看到我跟别的男人说几句话,
就又成了“他苏家的人”?苏聿主,你还能更**一点吗?萧逸闻言,轻笑一声。
“苏家的人?”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我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这是给我机会,让我自己选择。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苏聿白那双喷火的眼睛。
“苏公子,你弄错了。”“我不是你苏家的人。”“我姓沈,叫沈清月。我爹娘早逝,
只是蒙苏家收留,暂住在府上而已。”“如今我已成年,也该搬出去了。不敢再叨扰苏家。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掷地有声。我说完,
用力地想从苏聿白手里抽出我的手腕。苏聿白却攥得更紧了,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沈清月,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我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还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搬,出,苏,家!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苏锦瑶和林婉柔都看傻了眼,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周围的店员和客人们也都伸长了脖子,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就在这时,
萧逸突然出手了。他看似随意地用折扇在苏聿白的手腕上轻轻一敲。苏聿白闷哼一声,
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我赶紧抽回我的手腕,躲到了萧逸身后。手腕上,
已经多了一圈青紫色的指印,**辣地疼。萧逸看了一眼我的手腕,
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苏聿白,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冷。“苏公子,怜香惜玉四个字,
看来是没人教过你啊。”他将我护在身后,姿态十足。“既然清月妹妹已经说了要搬出去,
那就是自由身。苏公子再这么纠缠不休,可就有点难看了。
”苏聿白看着我躲在萧逸身后的样子,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大概从来没想过,
一向对他百依百顺,逆来顺受的我,有一天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干脆地打他的脸。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我竟然还找了萧逸这个他最痛恨的死对头当靠山。对他来说,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盯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有愤怒,有不甘,有错愕,
甚至还有一丝……被背叛的受伤?受伤?我差点笑出声。他有什么资格觉得受伤?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绸缎庄的掌柜的突然小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账本。
他满头大汗,一脸为难地对着苏聿白和我躬了躬身。“那个……苏公子,
沈**……”他这一声“沈**”,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掌柜的擦了擦汗,
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东家……东家昨天派人送来了新的地契和文书……”“说……说从今天起,
这家绸缎庄的新东家,是……是沈**……”掌柜的话音刚落,整个绸缎庄里,
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包括苏锦瑶,
林婉柔,还有……萧逸。我能感觉到,萧逸护在我身前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
他那双探究的桃花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一丝我看不懂的玩味。第4章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锦瑶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看看我,又看看她哥,满脸的不可思议。“掌柜的,
你……你没搞错吧?这家店……是我哥的产业啊,怎么会……成了清月的?
”林婉柔的脸色也变得十分精彩,她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和嫉妒,
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盯出两个洞来。我心里冷笑。怎么,没想到吧?
你们以为我是个一无所有,只能依附苏家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现在傻眼了吧?我低着头,
装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小声说:“锦瑶,我……”苏聿白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嘲讽。“沈清月,你真是好手段。”他大概以为,
是我处心积虑,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从他手里骗走了这家店。我心里又气又想笑。
苏大公子,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这家店,明明是你昨天晚上为了打发我,
亲手“赏”给我的!怎么,现在后悔了?当着你白月光和死对头的面,
被我这个你刚甩掉的“前女友”打脸,是不是觉得很没面子?我就是要让你没面子!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苏聿白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我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苏公子过奖了。这点小产业,跟苏家的家大业大比起来,
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苏公子看不上眼,随手丢给我的罢了。”我这话,
是故意说给萧逸和林婉柔听的。既点明了这家店的来路,又狠狠地讽刺了苏聿白一顿。
你不是清高吗?不是视金钱如粪土吗?那我就告诉所有人,这家京城最大的绸缎庄,
在你眼里,不过是随手丢弃的垃圾。苏聿白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他大概是没想到,
我会把这件事当众捅出来。这下,他就算想把店要回去,也拉不下这个脸了。
萧逸在一旁看得是啧啧称奇,他用折扇抵着下巴,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低声笑道:“本王开始对你感兴趣了,小月亮。”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痒痒的。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这个七皇子,真是个妖孽。
苏聿白看到我们俩“亲密”的举动,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上前一步,
似乎想把我从萧逸身边拉开。萧逸却先他一步,将我紧紧地护在身后,笑得一脸欠揍。
“苏公子,这光天化日之下的,你想做什么?”“清月妹妹现在可是这家店的东家,
是本王的……合作伙伴。你再动手动脚的,本王可要叫人了。”合作伙伴?
我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合作伙伴?我一脸懵逼地看着萧逸。萧逸冲我眨了眨眼,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狡黠。我瞬间明白过来,他这是在给我撑腰。我心里对他升起一丝感激。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在现在这个难堪的境地里,是他站出来,
维护了我所剩无几的尊严。苏聿白被萧逸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仿佛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林婉柔见状,赶紧走上前来,
柔弱无骨地靠在苏聿白身上,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聿白哥哥,你别生气了。
清月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她顿了顿,又意有所指地看向我:“只是,妹妹,
你就算成了这家店的东家,也不该……不该和七殿下走得这么近。”“殿下身份尊贵,
我们这样的人,还是离远些好,免得惹祸上身。”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我,
实际上是在挑拨离间。一方面,她在暗示我,我配不上萧逸,让我不要痴心妄妄。另一方面,
她也在提醒苏聿-白,我和萧逸走得近,会给苏家带来麻烦。真是好一招一石二鸟。
我心里冷笑,正准备开口反击。萧逸却先我一步开了口。他懒洋洋地瞥了林婉柔一眼,
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林**这话说的,本王怎么听不懂呢?
”“什么叫‘我们这样的人’?林**是哪样的人?”“是马上要嫁入苏家,
成为苏公子的正妻,所以看不起我们这些‘身份不够尊贵’的人了?”萧逸的话,
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婉柔的脸上。林婉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大概没想到,萧逸会这么不给她面子,当众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看上去好不可怜。“殿下……殿下误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哦?那你是什么意思?”萧逸不依不饶地追问。
“本王今天倒要好好听听,在你林大**眼里,本王是个什么样的‘祸’?”萧逸这人,
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可一旦他认真起来,那股子皇家威仪,就显露无疑。
他虽然笑着,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林婉柔被他看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求助地看向苏聿白。
苏聿白将她护在身后,迎上萧逸冰冷的目光。“七殿下,婉柔她不是故意的,
你何必咄咄逼人,为难一个弱女子?”“弱女子?”萧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苏公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为难她了?”“本王只是在跟她讲道理而已。”“倒是你,
”萧逸的目光转向我,又落在我手腕上的那圈淤青上,“对真正的弱女子,
可是一点都不知道手下留情啊。”苏聿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又是一变。
他大概也想起了自己刚才失控之下,对我动了手。苏锦瑶也看到了我手腕上的伤,
惊呼一声:“天哪!清月,你的手怎么了?怎么青了一块?”她说着,就要来抓我的手腕。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躲开了她的触碰。不是我不想让她碰,而是真的太疼了。
苏锦瑶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脸上满是受伤和不解。“清月,你……”我看着她单纯的,
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楚。这件事里面,最无辜的就是她了。我不想伤害她,
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苏聿白,露出一个灿烂的,
却不达眼底的笑容。“苏公子,多谢你今天陪林**光临小店。”“作为新东家,
为了庆祝开业大吉,今天店里所有的消费,都由我来买单。
”“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新婚贺礼了。”我特意在“新婚贺礼”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苏聿白,你不是要娶她吗?好啊,我成全你们。我就用你给我的钱,来给你们买新婚礼服。
我要让你时时刻刻都记住,你的新婚燕尔,是用对我的亏欠换来的!我要这根刺,
永远扎在你心里,让你一辈子都不得安宁!苏聿白的脸色,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利刃,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如果眼神可以杀人,
我恐怕已经死了一万次了。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心里却在疯狂地叫嚣。来啊!生气啊!
愤怒啊!你越是生气,我就越是开心!我们之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掌柜的,又战战兢兢地开口了。
“那个……沈**……还有一件事……”我收回视线,看向他:“什么事?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东家……哦不,
是前东家……他还交代了一件事……”“他说……说这间铺子虽然给了您,
但是……但是铺子里所有的货物,都……都还是他的……”“所以……您今天要是想送礼,
只能送这间铺子本身,里面的东西……您一件都不能动……”掌柜的话音刚落,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周围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我感觉自己的脸,
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辣地疼。苏聿白!你真是好样的!送我一个空铺子?
你这是在羞辱谁呢!我气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