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鬼差说我死得不够好,让我重生回去再死一次。
于是我回到了1983年9月,被宣告只剩一个月生命的这天。
改变不了任何命运,也拿不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只能给自己设计了一趟绚丽的死亡之旅,最后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在这之前,我要将谢鸣川彻底放下。
……
我站在县卫生院走廊里,借了护士站的电话给谢鸣川打了过去。
“谢鸣川,我同意离婚了。”
“我什么都不要,唯一的条件就是你陪我再去一趟西藏,走一遍我们相爱时的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谢鸣川警惕的反问。
“江心兰,你又要闹什么?”
我微微恍神,闹什么呢?
我只是想彻底斩断尘缘,让自己顺利投胎罢了。
我收回思绪,说:“我在县火车站等你,带上离婚报告过来。”
“去拉萨的火车三个小时后出发,这是我唯一一次同意签字的机会,过时不候。”
挂断电话,我顺手将那张胃癌晚期的检查单丢进了垃圾桶。
又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副蛤蟆镜戴上,遮住通红的眼眶。
他不知道,我已经在极度的痛苦和不甘中死过一次了。
当时谢鸣川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
我独自躺在病床上死去时,还在心里想着做鬼也要和他纠缠,绝不让他和苏晓燕好过。
结果我死后,谢鸣川也没有回来,而是让我的好表妹苏晓燕来给我处理的后事。
苏晓燕把我的遗体带回老家,拿草席卷了埋在后山,连墓碑都没有。
结果鬼差说我死得不够好,投不了胎,让我回来重新死一遍……
或许这就是老天对我这个“疯女人”的报复。
自从两年前我的表妹苏晓燕分到谢鸣川所在的部队卫生院,谢鸣川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从最开始偶然说了一句:“你表妹还挺会照顾人的。”
到后来几句话不离她。
我吵过、闹过,闹得大院里的人都议论我,闹得跟养我长大的姨妈老死不相往来。
可闹到最后,苏晓燕提了干,成了部队医院的护士长,和谢鸣川的驻地只隔了一条马路。
而谢鸣川,给我递来了一份离婚报告。
所以在三天前,我就收到他托人送来的第五版离婚报告。
我彻底崩溃了,把我们当年分的那间家属房砸得一片狼藉,边哭边指着他大吼。
“谢鸣川,当年是你说一辈子只爱我一个的!你现在遇到更年轻漂亮的就想甩了我?做梦!”
“我不会给新人让位的,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然后命运就打了我的脸,让我只剩下一个月可活。
他不仅摆脱了我,还给了我一场无比凄凉的身后事。
谢鸣川很快赶到了火车站。
他连身上的军装都没来得及换下,肩上还挎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军绿色帆布包。
大概是苏晓燕为他临时收拾的行李。
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劈头盖脸就是指责。
“江心兰,你能不能别想一出是一出?你知道我请假有多麻烦吗?你什么时候才能理性一点?”
这么麻烦,不也没能阻挡他赶来跟我离婚的决心吗?
我心头刺痛,却仗着有墨镜遮掩我的神情,抱着手臂反唇相讥。
“我一向不讲道理,你不知道吗?当年你可是很爱我身上这股直来直去的泼辣劲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