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问他:“从前我想跟你好好交流的时候,你不也说我闹吗?”
“那时你说我恶意针对其他女同志,思想觉悟差,还害你在整个大院里都丢脸。”
他爱我的时候,我闹翻了天他都觉得我活泼可爱。
他不爱我的时候,我的直率、张扬,都成了他嫌我不够稳重的佐证。
谢鸣川沉默了许久,直到车窗外换了另一种景观,他才低声说:“以后,我不会那样说你了。”
我没吭声。
他好像忘了,我们没有以后了。
在暮色时分,我们登上了岗巴拉山口。
绚丽的晚霞中,山上的五彩经幡被风吹得猎猎飘扬。
我曾经听藏民说,风中飘扬的经幡能传达人的愿望,并感动神灵。
上辈子我曾站在这山口,对着经幡许愿:【我想要和谢鸣川展开一段最轰轰烈烈的爱情。】
那时候心是热的,眼底也是热的。
如今我的心凉了。
我调整好心情,朝谢鸣川露出一个微笑:“我们来合张影吧。”
风将我的发丝吹得凌乱,他却好像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点了头,拿着相机去找了旁边同样自驾的一位大哥帮忙。
拍照时,大哥热情地替我们喊:“三、二、一——”
谢鸣川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揽住我的肩膀,将我搂进怀中。
而我在心里无声说道:【谢鸣川,愿我们各归人海,死生不见。】
照片拍好,大哥笑着说:“你们感情真好。”
这次我没开口,谢鸣川却笑着点了点头。
我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他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模样,不禁想起上辈子我爱他爱得最痛苦的时候。
那时我都想过要去找人催眠让我忘掉他。
而此刻我才意识到。
即便我们有过那么难看的收场,我也还没能完全将他从心底剜去。
大概我对他的爱,只有彻底的死亡才能叫停了。
谢鸣川和那位大哥聊得差不多,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他忽然脚步一顿。
通信兵从山下的营地跑上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谢鸣川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随即转过身去。
这瞬间,我想起了在县卫生院给谢鸣川打去电话之后不久,苏晓燕给我回了一个电话。
“姐,你以为自己换了个手段就能让鸣川回心转意?你猜这趟旅程你们能顺利走完吗?”
此刻我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却一片平静,只是静静看着。
就见谢鸣川回头看了我一眼。
又是十几秒之后,他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写满了欲言又止。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的心像被扔进了山下的羊湖,一直沉到湖底。
我想过直接问他电报是谁发来的,想过张牙舞爪地警告他不准走,想过拿离婚报告作威胁。
但我发现都没意义。
上次跟鬼差对话时,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执念太重的鬼投不了胎。
我得把这些执念一条一条地剪断,才能干干净净地走。
我稳住渐渐急促的呼吸,问他:“怎么了?谁发来的电报?”
谢鸣川又犹豫了片刻,下定决心一般摇摇头:“没什么,不重要。”
稀薄的氧气重新回到血液,我重重出了口气,又在心底嘲笑自己的可悲。
我装作无事发生,说:“那我们走吧,我订了县里的招待所。”
“明天的行程还得继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