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年前林母给周豫南的。
他一直没舍得扔。
我看着那杯水,声音很轻:“这些菊花已经起霉了,你看不出来吗?”
周豫南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杯子,脸色有些僵硬。
“……对不起,我没注意。”
不是没注意。
只是懒得对我用心罢了。
他把杯子搁在桌边,抬手想摸我的头发:“你要喝什么,我们火车上买。云溪,别耽误时间了,车票都买好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我不去皖南了。”
周豫南的手僵在半空,眉头拧得更紧:“票都买了,你到底在闹什么?”
闹。
他竟然还觉得我在闹?
我抬起头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我爸骨癌化疗这段时间,你去看过他吗?”
周豫南脸色一变,别开视线,低声说:“这段时间军区很忙……”
“是,你忙。”
我笑了一下,眼眶却红了:“你有时间为林玥的父母置办年货,没时间去看我爸一眼。”
“我爸骨癌晚期,医生说他挺不过今年了。他就想让我留下来,陪他过最后一个除夕。”
我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可你呢?你自顾自买了去皖南的票,连问都没问我一句。”
周豫南沉默了。
他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的光。
我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一句:“云溪,就两天……”
两天。
整整五年,四十八个星期,五个除夕。
他每次都说“就两天”。
我深吸了口气,转身拉开衣柜,开始往箱子里装衣服。
周豫南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按住我的手:“你干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没看他:“收拾东西,回我爸那儿。”
他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又落下来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云溪,你听话。”
“林叔林姨就林玥一个女儿,林玥来北城看我才遭受山体滑坡身亡……我得替她尽孝,你理解一下,行不行?”
理解。
我理解了他五年。
我用力抽回手,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咔嗒”一声扣上锁。
“周豫南,你知道我爸每年除夕怎么过的吗?”
我提起箱子,转过身看着他。
“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就没了,我爸一个人……”
“他一个人守着春晚,等到十二点放完炮才睡。邻居婶婶跟我说,他初一那天天不亮就站在院门口张望。”
“他等了我们五年。等到骨癌晚期,头发都掉光了。”
周豫南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提起桌边那两罐麦乳精,这是我特意给我爸买的,他太缺营养了。
而周豫南的目光落在那两罐麦乳精上,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唇:“林姨身体不好,我正好没有麦乳精的粮票,没想到你提前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