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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眠是在一阵浓烈的中药味中醒过来的。
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拼过,每一寸都泛着钝痛,她艰难地睁开眼,便撞进傅愈白沉沉的目光里。
他就坐在床边,眼神复杂。
见她睁眼,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醒了?你当时为什么不躲?”
阮清眠看着他,扯了扯唇,有些讽刺:“我被那么多人踩踏着,动弹不得,又能躲去哪儿?”
她顿了顿:“那你呢?傅愈白,我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先救苏晓晓?为什么不过来救我?”
空气骤然凝固。
傅愈白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原本想去探她体温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他沉默几秒,低声道歉:“这次是我不好。晓晓恰好离我最近,事出紧急,我......”
“算了。”
阮清眠轻声打断,她缓缓转过头,感觉自己整个人疲倦极了:“反正这些问题,我永远也得不到正确答案。”
傅愈白眉头猛地拧紧,还想张口辩解,可阮清眠已经重新闭上眼,摆明了不愿再听半个字。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给她掖紧了被角:“眠眠,那你先好好休息。等你恢复好了,我带你去坐你最想做的摩天轮。”
阮清眠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仿若未闻。
傅愈白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终是转身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他全然没有注意,门后一道怨毒的目光,早已将床上的人凌迟了千万遍。
苏晓晓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凭什么?
不过是被踩了几下,不过是受了点伤,傅愈白竟然亲自守着、哄着、甚至许诺她摩天轮?
阮清眠,我要你不得好死!
接下来几天,傅愈白来得比谁都勤快。
有时提着保温桶,里面是他亲自盯着熬了一下午的清粥;
有时拿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他试图弥补,可无论他做什么,阮清眠都只是安安静静靠在床头,看着窗外,表情平静。
出院那天,傅愈白早早把车停在医院门口,亲自来接她。
可阮清眠却恍若无物,看也不看就转身离去。
傅愈白脸上的温和终于绷不住,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压抑的烦躁:“阮清眠,你这几天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就算我那天没顾得上救你,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该消气了吧!”
阮清眠也冷了脸,可她刚张开口,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清眠!”
一声惊慌的呼喊骤然打断。
苏晓晓急匆匆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
她一脸慌乱地拉住阮清眠的胳膊:“清眠,我实在拦不住他了,他非要见你......你、你要不然就跟愈白哥坦白吧!”
阮清眠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男人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抱住,语气激动:“眠眠!我好想你!这段时间没见到你,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一个消息都不告诉我!”
傅愈白皱着眉,沉声冷喝:“你是谁?”
男人搂着阮清眠的姿态更加放肆,扬着下巴嗤笑:“我是阮清眠的男朋友。你又是谁?”
“男朋友”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傅愈白心口。
他的脸色瞬间沉得发黑,周身气压骤降,冷笑一声:“凭你?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跑到我面前自称是她的男朋友。滚。”
男人非但不怕,反而轻蔑地笑出声,语气玩味又阴毒:“我可不是随便说说——我有证据。”
话音落下,他直接掏出手机,屏幕一亮,当着两人的面狠狠一亮——
那上面,赫然是和阮清眠在一起的暧昧照片!
傅愈白只扫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他攥紧拳,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好......好得很。怪不得你这几天对我不理不睬,原来是有新欢了!”
阮清眠拼命挣扎,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男人!那些照片都是假的!傅愈白,你胡说什么!”
一旁的苏晓晓立刻上前,抓着她的手,好言相劝:“眠眠,都到现在了,你就说了吧,我只是一直帮你瞒偷情的事,但纸包不住火啊!”
积压已久的委屈、心寒,所有情绪瞬间冲破底线。
阮清眠再也忍不住,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苏晓晓的脸上。
“**!”
那一巴掌,彻底点燃了傅愈白所有怒火。
他黑着脸,眼神冰冷阴鸷,咬牙冷笑:“好,好得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还敢动手打人!那你接下来几天就在看守所好好反省吧!”
不等阮清眠再多说一句辩解,他直接让保镖将人带走。
她想拼命告诉所有人,她是被冤枉的,可没有人听。
短短几天,她受尽世间所有苦楚,整个人像是活生生被剥去一层皮。
殴打,禁闭,羞辱,被逼着吃垃圾......
被放出来那天,阮清眠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摇摇欲坠。
下一瞬,一道温暖有力的怀抱紧紧接住快要倒下的她,记忆中的声音响起:“眠眠,我带你回家。”
